景珩迎上对方灼烧般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反倒上前一步,将自身完整暴露在火光之下,平稳清晰的嗓音穿透周遭纷乱心绪。
“首领,”他声线比荒漠夜风更寒,却自带厘清迷局的笃定,“此刻愤怒毫无用处。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首领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兽类般的闷哼,没有接话,紧绷的身形却分明在静心聆听。
“你仔细回想,”萧景珩语速平缓,字字斟酌,“倘若长公主一心只想取我性命,李校尉有的是机会动手。我赶赴黑风漠途中、刚入荒漠之时,沙漠风暴、流匪截杀、膳食下毒,他熟知我的习惯,随便一桩都能做成意外身亡。可他半点未做。”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动弹不得的李崇,再落回首领脸上:“若是下达杀令的人地位更高,譬如陛下,李崇身为禁军校尉,在京城动手更为隐秘便捷,大可让我永远无法归朝,他依旧没有动手。”
首领眼底微光闪动,粗重喘息稍稍平复,滔天毁灭杀意,渐渐被理性思索压下。
“由此可见,”萧景珩语气斩钉截铁,“幕后之人,或是那群人,需要我活着。至少此刻,在这片荒漠之中,我不能死。”他抬手指向李崇,“同理,他们追捕姜离,指令是生擒,而非当场斩杀。”
他再往前半步,与首领近乎面对面,压低嗓音,一字一钉敲入对方心神:“李崇刻意说出‘同一位主上’,用意何在?向我炫耀?一心求死?都不是。他要彻底撕碎你我仅剩的合作根基,让你认定我、乃至整个大雍皇室,都是屠戮你族人的元凶。届时你我自相残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首领身躯剧烈一颤,如同遭无形长鞭抽打。
独目中血色褪去大半,余下被残酷现实打磨出的清醒。
“无论最后是你斩杀我,还是我重创你,”萧景珩直视他双眼,“真正发号施令、连长公主都要俯首听命的幕后主上,不会有半分损耗。他稳坐高处坐山观虎斗,甚至这场厮杀,本就是他预先设计、清理不听话棋子的手段。你的部落,我的性命,都只是他棋盘上可随意舍弃的筹码。”
荒漠寒风呜咽灌入岩凹,火把火苗剧烈摇曳,两道对峙的影子被拉扯扭曲,印在岩壁,如同两头蓄势扑杀的巨兽。
沉重寂静笼罩岩洞,唯有木柴噼啪燃响、沙砾滚落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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