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月光铺一层薄冰,覆满荒漠嶙峋怪石,地面被光影切割成扭曲交错的黑白纹路。
风沙彻底停歇,天地间只剩砂砾互相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一片紧绷到窒息的死寂笼罩四野。
半坍塌的废弃神庙静卧背风岩丘之后,残缺穹顶在月光下露出锯齿状断口,残垣投下浓黑阴影,如同大地张开的噬人巨口。
萧景珩隐在百步开外风蚀岩柱的黑影里,呼吸压至微不可闻,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上裹着蝎尾部送来的深褐斗篷,沾满沙土与羊膻气息,只露出一双眼,在暗处锐利如鹰,牢牢锁死神庙歪斜残破的半边石门。
左手身侧,蝎尾部首领半跪沙地,宛若一尊沉寂岩石。粗糙皮甲在月下泛出暗沉哑光,他不曾握刀,仅存的左手五指死死蜷缩,指节用力到泛白。
更远处沙丘阴影,阿骨达领着十余名部族精锐静静蛰伏,身形与荒漠黄沙融为一体,如同蛰伏捕猎的毒蝎,只待首领一道细微手势便会杀出。
时间在死寂里缓缓流淌,月光顺着神庙石壁一寸寸缓慢挪移。
萧景珩清晰听见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身旁首领身上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情绪——刻骨仇恨,夹杂压抑不住的急切期盼。
埋伏等待最磨心神,明知猎物即将踏入陷阱,却无从预判对方现身的时机与姿态。
当月华攀至神庙残穹最高处的刹那,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神庙侧后方传来,几乎被砂砾滚动的声响彻底掩盖。
萧景珩眼底寒光一凝。
月光之下,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侧墙破损缺口。
一身普通商旅深色长袍,脸上扣着一面青铜面具,在月色里泛出幽冷青光。
面具纹路模糊勾勒人脸轮廓,眼洞深黑,看不见半分神情。
此人行走姿态格外特殊,脚掌落地轻悄,不起半点沙尘,穿梭断壁之间,身形流畅警惕,如同夜行猫兽。
青铜面具人并未径直走入神庙正门,反倒停在墙外阴影静待,足足等候一盏茶时分。
神庙另一侧,车轮碾碎石子的咯吱轻响响起,数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两方人马默契十足,全程不发出多余动静。
萧景珩借着月光分辨轮廓,后来一行四人,皆是寻常旅人打扮,其中一人牵着一头驮满货物的矮脚骆驼。
两方隔出一段距离低声交谈,话音压得极低,混杂风声与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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