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深陷肩胛,微弱的力道,是姜离仅存的意识。
萧景珩在冰水黑暗里沉浮,肺腑火烧火燎,身躯一次次撞上暗礁,钝痛顺着骨骼蔓延,每一下都像要将筋骨撞碎。可环抱的手臂,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极致的窒息与寒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渐发沉。就在濒临沉沦之际,水流势头陡变,直线冲力化作横向旋流,推着两人撞向一侧岩壁。
萧景珩猛睁眼帘,借着破碎天光瞥见黝黑岩底。求生本能压过一切疲惫,他拼尽余力拧转身形,后背硬生生垫在粗糙石壁上。
砰的一声巨响。
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回腹中。水流反复冲刷,妄图将两人再度卷走。他十指死死抠进岩缝,指甲剧痛刺骨,反倒让涣散的神志清醒几分。
脚下水流渐缓,岩壁下方凹陷形成一处洄水湾。他蹬着湿滑石面,背负姜离,一寸寸向着凹陷深处挪动。垂落的藤蔓擦过脸颊,触手冰凉坚韧,成了新的借力点。
前方透出一片深邃黑暗,竟是一处天然岩穴。水流至此被岩壁阻隔,只剩浅浅积水,再无夺命激流。
萧景珩侧身,先将昏迷的姜离推入院中,随即双臂发力,翻身上岸。
重重摔在凹凸的石地上,浑身积水汩汩淌出。他弓着身子剧烈咳嗽,水汽与泥沙呛得胸腔阵阵抽痛,粗重的喘息在密闭岩穴里回荡。
滴答、滴答。
岩顶水珠坠落,敲在积水里,声响被空间放大。周遭只剩他艰难的呼吸,和身旁一缕游丝般的气息。
许久,四肢渐渐恢复知觉,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酸痛。萧景珩撑着地面起身,摸索着挪向姜离。
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寒意透骨。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表层竟覆着一层细密白霜,绝非寻常浸水所致。
洞口藤蔓缝隙漏进惨淡天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他抬手拂开姜离黏在脸上的湿发,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面色灰败如死,此前浮现的冰裂纹路再度蔓延,比岸上时愈发清晰。细纹顺着眼角、脖颈游走,所到之处,血色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青白。
她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眼睑不住轻颤,偶尔掀开一线,瞳孔蒙着厚厚灰翳,对光线毫无反应。
岸边借残篇剥离力量的举动,终究引发了可怕反噬。钥匙的活性被抽走,残篇自带的古老侵蚀之力,反倒缠上她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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