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没有沿着夜色长路走远,转而拐进了废弃御炭窑。
此地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交错,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炭灰与潮湿霉气,吸入喉间,隐隐泛起刺痛。
窑腹深处,一点暗红火光忽明忽暗,像巨兽起伏的鼻息。
萧景珩斜倚在堆叠的炭垛旁,身上裹着厚重玄色大氅。火光映着他的脸,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眸,亮得刺破周遭黑暗。
“来了。”他嗓音沙哑,并未起身,指尖轻叩膝头剑鞘,节奏沉稳不乱。
姜离走到火光近前,将袖中瓷瓶与蜜露罐取出,摆放在一块平整青石板上。莹润瓷身、金黄蜜液,在这片灰败天地里格外刺目,如同两条蛰伏的彩鳞毒蛇。
“再细说一遍,皇后赐药时的神态举止。”萧景珩目光凝在蜜露罐上,眸色渐沉。
姜离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微凉瓷面,将凤仪宫内的种种细节逐一复盘:“她提及龙血竭时,指尖骤然收紧,护甲轻擦木面。那一刻,眼底盘踞的红丝淡去几分,似是见到了脱困的指望。可说到需以百花蜜露为引,语气笃定至极,仿佛算准我定会应下。”
“笃定,只因从一开始便是陷阱。”萧景珩冷笑,拿起蜜露罐凑到鼻前细嗅,眉头当即蹙起,“甜香刻意浓郁,底下却掩着苦杏仁气息。这是千日醉变种,不见血封喉,却能慢慢篡改血脉习性。”
他抬眼,目光如利刃直扫而来:“久服便生依赖,一旦断药便气血翻涌,更会对施药人心生本能顺从。皇后既要借龙血竭为我解毒,也要将你炼作她掌中之刃,一辈子攥紧刀柄。”
姜离心头一震,过往书中零碎记载瞬间与眼前境况重合。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窑内轻轻回荡:“我曾听闻一物,雪见愁。京城北郊冰涧独有,月圆之夜采撷的汁液,可制衡千日醉药性。虽无法彻底根除,却能帮我们争取余地。”
萧景珩叩击剑鞘的手指骤然停住,火光在瞳中跃动:“冰涧地势凶险,如今也非花期。今日初十,距月圆尚有五日。”
“可不出五日,皇后定会催我继续服药。”姜离神色沉静,寒意隐于眼底,“拒服,今夜便难离炭窑;全盘依从,五日之后,再无翻盘机会。”
“药要服,但只取其用,不堕其局。”萧景珩取出一根细银针,在火苗上燎烤,针尖腾起幽蓝微光,“龙血竭必须入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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