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们的习惯——它捕猎回来,她迎上去,先用手臂环住它的脖颈,然后用额头抵住它带着山谷和野草气味的喙根,极轻极轻极轻地蹭一下。这个动作里有山风、有归巢、有“我一直在等你”。
她亲吻它,也不是人类的那种吻,而是一种只存在于龙群与风里的、更接近额心与额心相触的温存。她有时会极轻地吻它的眉骨,吻它被偷猎者留下的旧伤,吻它翅膀边缘被风磨得发亮的那一列硬羽。它会闭上眼,把呼吸放得极慢极沉,整只龙像一座被爱意泡软的山。她的手比龙的身体小太多,小到握不住它一根利爪,但她总爱用掌心贴着它的羽根,像在给这个丈夫最安静最用心的回应。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把尾翼极缓极缓极缓地朝她这头摆过来,像一条被晚风吹弯的河。
她的第一次生产是在雨季来临前的那个黄昏。她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它的低鸣和龙群中几只老母龙在巢外的守候让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她没有翅膀可张,没有利爪可抓,只能跪在干草堆上,双手深深地陷进旧龙绒里,把额头抵着地面,听自己的呼吸像被风吹乱又合拢的潮水。它整夜守在她身边,把最长的翅膀撑开,像给她搭起一座不会塌的暖帐。她疼得浑身发抖,汗把头发全黏在脸侧,但她没有喊。她只是极用力极用力极用力地握着一把从旧巢里翻出来的、早就干透了的鸟羽,像抓着这个世界唯一不会松手的东西。它在旁边低声唤她,声音极低极沉极像从山的骨头里传上来的风,像在一声声告诉她:“我在。我在。你不需要怕。”
那一夜像被拉成了几百个昼与夜。她在里面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被放进季节的夹缝里反复炙烤和浸凉。她能感觉到肚腹最深处有什么正在慢慢往下坠,极沉极满极滚烫,像一轮从那片只有她们俩的旧夜里升起来的小月亮。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潮水推到岸上的鱼,已经分不清汗水和泪水。忽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温热的,滑的,还裹着一层极薄极韧极像被月光煮过的膜。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枚龙蛋从她身体下方慢慢滑出来,壳面还沾着那层从母体中带来的、极淡极亮极像刚出壳的晨雾般的暖光。她愣了极短极短极短的一瞬,然后伸出手,把蛋极轻极轻极轻地拢到怀里。蛋壳上有花纹,灰蓝交杂,像暴风雨前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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