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喊“哥伦比娅,我在这里”。可是她喊不出来。她的嗓子是新的,她还没有学会用这副嗓子发出她自己的声音。
然后事情开始变坏。
她听说普隆尼亚被拆解了。那个穿着她身体的东西说普隆尼亚的核心算式“已经过时”,把普隆尼亚的零件一件一件地卸下来,运到枫丹科学院的仓库里去。桑多涅站在仓库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普隆尼亚的手——那只替她撑过阳伞、搬过茶具、在战斗中挡过攻击的大手——被绳子捆着,扔在一堆生锈的齿轮中间。她的新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她感觉到疼。人类的身体会疼。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疼会这么具体。
她听说执行官茶会取消了。那个东西说她“不再需要那种无聊的社交仪式”。她以前的茶杯被收进了柜子最深的角落,上面落了灰。她偷偷回去过一次,打开柜门看见那只茶杯,杯沿上还留着最后一杯茶的渍痕。她伸出手想去拿,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缩了回来。她怕自己一碰就会碎。
她听说那个东西以她的名义做了很多事。向愚人众高层递交了她以前绝对不会递交的报告,修改了她以前绝对不会修改的算式,甚至和博士多托雷达成了某种合作——那个桑多涅最厌恶的人,阿兰的仇人,那个东西居然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后面讨论星之楔的“优化方案”。她以前的战斗搭档法洁欧被调走了。她的研究资料被转交给了别人。她的名字——桑多涅——从愚人众的名单上被划掉,旁边用红笔标注了新的职务名称。那些她花了五百年建立起来的东西,那个东西只用了几个月就全部拆掉了。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东西不是在“扮演”她。那个东西是在“取代”她。用一种比她更高效、更冷酷、更符合愚人众利益的方式,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她的人偶身体不会累。不会犹豫。不会在半夜想起向日葵田里的茶会而忽然停下来。那个东西比她更适合做“木偶”。因为她有了心。她有了心之后就会犹豫、会心软、会在某些深夜里被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个东西没有这些。那个东西是一台完美的机器。
真正的悲剧发生在那个下着雨的冬夜。
桑多涅蜷缩在枫丹郊外一座废弃的旧屋里。她用偷来的摩拉买了最便宜的毯子和干粮,每天靠数着窗外的雨滴过日子。她的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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