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瘫坐在那把象征着他权力的靠背椅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办公室里，那碎裂的搪瓷缸子还静静地躺在地上，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空气中，弥漫着周建軍离去时留下的那股子雷霆万钧的余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没有想到周书记会生气，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周书记会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犊子”了，这简直就是将他王建国当成了不共戴天的阶级敌人来对待！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照章办事”，自己提出的那些质疑，哪一条不是站在“集体利益”和“国家政策”的高度上？知青身份问题，股份问题，这些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隐患吗？
然而，当周建軍那句如同审判般的怒吼——“这些都是上过我们公社党委会，报请过县委领导批准的！”——在他耳边再次回响时，王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他自以为是的“充分理由”，他用来攻击秦振舒的那些“重炮”，竟然全都是经过周建軍，甚至是更上层领导亲自背书的！
他不是在卡一个项目，他是在公然挑战公社党委和县委领导的集体决议！他哪里是在刁难一个知青，他是在用自己那颗愚蠢的脑袋，去硬撼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名为“改革”的时代列车！
寒意发自内心的透了出来。
一股远超于恐惧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被当枪使了！
那个该死的李老蔫！那个阴险的马文才！
他们只告诉他秦振舒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可以随意拿捏的愣头青，只告诉他这个项目存在“程序漏洞”，却压根没提过这背后竟然有如此深厚和强硬的政治背景！
这两个混蛋，把他王建国当成了什么？一个用来试探周建軍底线的炮灰？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这一刻，王建国心中对秦振舒和周建軍的怨恨，瞬间转移到了永丰大队那些人的身上！他不仅得罪了秦振舒这个如日中天的政治新星，还得罪了周建軍这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而自己，除了收获一地鸡毛和一身冷汗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李老蔫……马文才……”王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那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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