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仰着头,看着那片尚未散尽的水雾和江面上层层荡开的涟漪,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方才那东西对准的是江面。
可若是偏转一寸呢?
若是落在中军阵列里呢?
此刻江水里飘着的就不是死鱼,而是他麾下士卒的尸体。
两万精兵布营的密度,一炮下去,方圆数丈之内将血肉无存。
若是对方再来两炮、三炮,他的先锋营、左翼、中军……他带来的江东举国之兵,会在几息之内被削掉三成。
主公把江东最精锐的水师、暗部死士、全部家底交到他手里时说的话还在耳边:
"公瑾之恨,荆州来偿。"
若是这批人全折在麦城,江东往后二十年拿什么戍边、拿什么守土、拿什么抗衡曹魏?
吕蒙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后背一层冷汗浸透内衫。
城头上,庞统双腿一软,靠着城墙才勉强站住。
他仰头望着那片尚未散尽的水雾,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天……罚……"
魏延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全是汗。
他盯着陆景铭肩头那截已然消失的金属管,之前在心里盘旋过数次“献城投降”的念头,此刻被那一炮轰得连渣都不剩。
“铛”地一声。
关羽手中那柄伴随他纵横半生、斩过颜良文丑的青龙偃月刀滑落地面。
军侯没有低头看一眼。
昔日他仗此长刀纵横华夏,素来自认掌中宝刀冠绝世间,马前无人能撑三合,但凡沙场单挑,他从无半分惧色。
可方才那一炮撕开河水、震碎游鱼的可怖威势,此刻一遍遍在心底翻涌。
他心里清明如镜:若真在阵前与这等杀器对上,凭他胯下赤兔、手中偃月,纵使策马疾驰冲锋,怕是还没能冲到对方身前数步,便会被这惊天炮火轰得尸骨无存,连出手机会都寻不到半分。
那双丹凤眼中,往日睥睨天下的傲气尽数烟消云散。
残兵们有的还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有的半张着嘴合不拢。
最前排那个方才拧不开瓶盖的小兵蹲在垛口边,半边脸被水雾打湿了,眼睛瞪得溜圆。
"走,去会会吕蒙。"
陆景铭说道,抬脚就朝通往山下的隘口走去。
关羽最先反应过来,横跨一步拦住他去路:"主公不可!敌兵数万,即使你有神器在身,也难防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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