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过，竹排上的灯笼火焰跳动。周显站在船头，并未立刻回答。他手中的那柄量地规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水底的铁桩阵列在量地规的感应下，与周围的地脉水流构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压制着下方的江水翻涌。
莫远山站在灵波船的撞角侧，他看着林缺，眼神复杂。他原本以为林缺只是一个青州府推荐上来的棋子，但现在看来，这棋子已经反过来捏住了下棋人的手腕。
“镇江金印是死物。”周显缓缓收起量地规，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尤为清晰，“它的印信记录在钦天监的‘地水总纲’里。只要盖下去，无论你这批桩子是真是假，这一方水域都会被强制划分为‘工部特级维护区’。如果你指望用它来作掩护，我可以给你通文。但你得清楚，一旦盖了这枚印，你天玄宗就是这一块地脉的责任人。十年后，如果这一块江底的地脉出现丝毫水纹泄露，你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只要这批铁砂还在，这里就是‘固沙区’。”林缺回答得很直接，“只要不出大水，十年后的事，十年后再说。”
莫远山冷笑了一声：“林掌柜倒是算得精明。你用这镇江金印锁死了江水流速，你的粮船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这儿过。但我沧澜宗这江北的三分舵，如果盖了这印，往后每年大玄工部调水，都要优先抽取我们这里的储备用水。这买卖，我沧澜宗不亏，但你的天玄宗，又能在这中间捞到什么？”
“我们要这条江的控制权。”林缺并不隐瞒话语中的意图，“秦震倒了，青州地脉的铜闸线松了。往后每年夏天，你们在江北的这三个闸口，不再由钦天监直接派员驻扎，改由我们天玄宗和沧澜宗协同监管。这才是这桩买卖的核心。”
莫远山瞳孔骤缩。
钦天监的人一旦离开，就意味着江北水利这块巨大的肥肉，将完全沦为宗门和地方商行的私产。而林缺不仅要分食，还要将钦天监的手从此地彻底剁掉。
“你疯了。”莫远山低声说道，“钦天监的人在青州还没走完，你如果在这时候提议协同监管，那是直接在挑战大玄神网司的底线。”
“底线是试出来的。”周显打断了莫远山的话。他看着林缺，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与审视，“林缺，你给工部三成份子，又要把钦天监挤走，天玄宗这小小的胃口，怕是吞不下这么大的地界。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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