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真正的道侣，不是应该同生共死、并肩作战吗？
受伤了相互扶持，危险了共同面对。
灵石、丹药、法宝，这些东西固然重要，可难道比一颗真心还重要？
这个念头扎进了她还没完全愈合的道心。
经脉中正在运转的灵力忽然一滞，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过不去也散不开。
陈雪燃脸色白了一瞬，立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放缓，一点一点地疏导。
可那股疼痛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的呼吸蔓延开来，像细针游走在经脉中。
林锐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余光瞥见了陈雪燃一闪而过的痛苦模样。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林锐想起陈雪燃是以诗词入道，道心受损，最忌心绪波动。
方才那一幕，怕是又触动了她……
想到这里，林锐索性站起身，在营地周围慢慢踱步。
走了几步，他开口念道：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声音不大，却像山间溪流，在寂静的营地中缓缓流淌。
陈雪燃闭着眼睛，听到“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是草木却也有自己的道心。
我的道从不是用灵石来衡量的，何需求别人来认可？何须羡慕别人得到的？
经脉中的疼痛减轻了几分，灵力运转顺畅了一些。
林锐没有停，继续踱步着又念了一首：
“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
“一去别金匣，飞沉失相从。风胡灭已久，所以潜其锋。”
陈雪燃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膝上的长剑，剑身上的裂纹依然清晰。
林锐说的没错，我的剑不是断了，而是潜藏了。
等风来，等时机到，剑锋自会重现。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通畅无阻，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存在过。
道心的那道裂缝竟隐隐有愈合之势。
陈雪燃抬起头感激地看向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