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磊抬眼望着南楠，奶声奶气喊了声爸爸。
于长胜激动的连连点头，拉着于磊的手，示意南楠也坐下。
四目交汇了半晌，南楠终于依循幼年的记忆辨认出了他。
人一旦暴瘦，眼睛显得格外大。
于长胜的眼睛向外翻凸着，像个鼓睛暴眼的青蛙。
他的眼睛本来是极漂亮的，柳眉星眼，小时候邻居们见了南楠，都要忍不住夸赞一句：
“楠楠长得真漂亮，眼睛跟你爸一模一样。”
记忆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南楠回忆起了很多东西。
她很多地方跟于长胜很像，人长得精致、头脑聪明，就连冷情这一点也像极了他。
不同的是，南楠并不寡恩，这应该是随了南欣。
“于楠，”于长胜视线转向她，浅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爸爸。”
于长胜说完低头“坑坑”咳嗽了几声。
他额前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肌肤松弛的同时声带也随之松弛了，声音里的中气被完全抽走，听上去像木槌捣破鼓一般，空空声不绝如缕。
南楠在来的路上准备了很多狠话，绝情的话，准备在坐下来的瞬间把这些年的龃龉一吐为快，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她却哑口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意识想问问他为什么咳嗽，想了想又忍了回去。
南楠把手心里的证物袋递到他身前，公事公办的说明来意：
“我要你几根头发，带毛囊的那种。”
见于长胜怔了下，她收回了视线，盯着那个证物袋继续解释道：
“我要带小磊去华港，手续上得证明一下我和你的亲子关系。”
“哦，好。”于长胜顺从的接过证物袋，双手举过头顶打了个报告，取了几根头发放进袋子里，回手塞给南楠问：“这样可以吗？”
南楠点了点头，将证物袋密封好，攥在手里轻轻抚了下那几根银灰色的头发。
像是看一个笑话。
明明是至亲的关系，居然需要用科技手段来证明两人有血缘，这真是世间最大的讽刺。
南楠忍了又忍，盯着袋子里那几根灰白的头发，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抬眼，她心头满是委屈，质问道：“我妈当年把路都给你铺好了，她一走，你这么就把人生过成了这样？”
于长胜看着南楠的满脸泪痕，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双手被手铐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只好愧疚的低了低头。
想当年他熬夜考一级建筑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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