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有绕弯子:“听说你今早摔了东西?”
她垂下眼,声音平稳:“孙媳今早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惊扰了祖母,是孙媳的不是。”
“不小心?”老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淡淡的,“你要知道,这府里的事,桩桩件件,都会有人传到我耳朵里来。你在书房闹的那一场,不到半个时辰我就知道了。”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对上老夫人的目光:“祖母,孙媳不是存心要闹的。”
老夫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文清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压得极低的涩意:“孙媳知道世子心里有别人,他今日又去了宁王府,孙媳嫁进来这么久,他待孙媳客气周全,可孙媳始终走不进他心里去,孙媳心里着急,一时没压住火气,才在书房里失态了。”
她说完这几句,便不再开口,低垂着眉眼,安静地坐在那里。
老夫人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你嫁进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齐国公府的门第,不是拿体面来撑的,你要进这道门,就得先看清楚这府里是什么规矩。”
她顿了顿:“羡儿心里有别人,这件事你进门之前就知道了。”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有这份觉悟,你若心里不痛快,可以来找我说,可以去找羡儿说,但你不该在书房里摔东西,你今日能在书房里摔东西,明日就能在花厅里摔东西,后日就能在正厅里摔东西,你觉得这府里的人会怎么看?是看你的委屈,还是看你的失态?”
文清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祖母说得是,是孙媳失态了。”
老夫人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声音缓了几分:“我不是要训你,你进了这个门,就是齐国公府的人。可你要记住,在这个府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失态而高看你一眼,能让人高看你一眼的,只有你自己的分寸。”
她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参汤,低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你今日那场宴席办得不错,花厅里里外外的事都打理得妥帖,来的几位夫人回去之后都在说你周到,这说明你是有能力的,你有这个能力,就不该把心思放在那些不该放的地方。”
文清坐在绣墩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朝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祖母,孙媳明白了。孙媳往后不会再做失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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