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穿了一身暗色的短褐,面色沉肃,见沈玥宁出来,只微微颔首,没有出声,走在前面引路。
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时,天色正从青灰慢慢泛白,晨光在东边的天际线处透出一线浅淡的金色。
沈玥宁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方才在老夫人榻边握过的那只手帕,帕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热,很快在晨风里散尽了。
夜枭骑马走在车旁,没有回头,只在经过巷口时放慢了速度,确认身后没有尾随的动静,才重新催马跟上。
马车在宁王府侧门停下,沈玥宁下车径直穿过花园回了自己的小院。
青禾跟在身后,欲言又止了几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替沈玥宁铺好床褥,又端了一碗温热的牛乳放在床头,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玥宁和衣靠在床头,手掌覆在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的胎动。
她一夜没合眼,躺下后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连青禾推门进来替她掖被角都没有察觉。
齐国公府在那一日午后挂起了白幡。
素白的长布从正门两侧垂下来,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摆动,巷口往来的人远远望见,便自动压低了说话声。
顾温羡从寿安堂出来之后,便没有歇过。他先去了正院,与顾远州一同商议丧仪的章程,又让周管家去几处相熟的人家递讣闻,再让账房支了银钱采买丧仪所需的物件。
一桩一件,他都亲自过目,面色看不出什么疲态,只是偶尔在廊下站定的时候,肩线会微微沉下去一瞬。
苍鸢跟在他身后,将沈玥宁被夜枭送回宁王府的消息低声说了。
顾温羡站在寿安堂外的游廊里,日光从廊檐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寿安堂改设成灵堂是在当日黄昏。
白布与素烛铺满了整间屋子,老夫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的灵床上,身上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寿衣,面容被整理得安详而平和,像是只是睡着了。
顾云昭一直蹲在灵堂门口的廊柱旁,谁劝也不肯走。
她哭得太久了,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声音也哑得不像话,可就是不肯起身。
谢谦去劝了一回,她说我想在这儿陪陪祖母,谢谦便没有再劝,只是在她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到了夜里,灵堂里的烛火燃过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