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跪坐在蒲团上,将顾温羡旁边那只软枕往他膝边推了推:“我替你守着,你去那边靠一会儿。”
顾温羡没有动。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缓:“你怀着身孕,不能在这儿守一夜。青禾在外面?”
“在。”
“让她扶你回去歇着,明日若想来看祖母,随时来,但今夜不能在这儿熬着。”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声音放轻了几分,“你若是累着了,我心里更过不去。”
沈玥宁看着他眼底那层疲惫和固执,没有再坚持,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膝盖跪得有些发麻,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稳住重心。
“那我明日再来。你也别跪一夜,夜里凉,榻上有条薄毯,你若是累了就靠一靠。”
顾温羡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灵堂青禾从廊下迎上来扶住她,两人沿着游廊往外走,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花园那边穿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走到侧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隔壁院子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隔着院墙听不太真切。
青禾也跟着停了脚步,压低声音说:“世子妃,那是文夫人的院子。”
沈玥宁没有接话,只收回目光:“走吧。”
院墙内,文清正站在满地碎瓷中间,胸膛剧烈起伏。
一只青瓷花瓶被她从窗台上扫落在地,碎片迸溅开来,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翠屏跪在门槛处,手里攥着方才捡起的几片碎瓷,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不是没听见,沈玥宁来了,她就站在灵堂门口。她走得那样狼狈,被顾温羡赶出来,头也不敢回,可沈玥宁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推门进去了,像一个理所当然该站在那里的人。
她蹲下身,将最后几片碎瓷捡起来,站起身,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姑娘,夜深了,您先去歇着吧。明日灵堂那边还要去守,您若是气色不好,反倒让人看了笑话。”
文清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走回里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沈玥宁便醒了,她靠着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色上,昨夜里灵堂中那盏长明灯还在她眼前晃。
青禾端着热水进来时,她正慢慢坐起身,青禾快步走过来扶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世子妃,顾姑娘那边方才让人传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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