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城阳蹲在他面前,把两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说你要是难受就哭。
哭完了明天早上还要起来。
因为她也是蹲着的。
膝盖落在地砖上。
跟他姐夫昨晚做的一模一样。
“臣昨晚——”
“不要说‘臣’。今天早上你是我姐夫。不是东宫属官。”
李治直接从书案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很小的木盒。
木盒是沉香木——他母后留下来的。
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颗很小的乳牙——是他的。
长孙皇后在他五岁时掉的第一颗乳牙,她用一截红线穿起来放在这个盒子里,跟他说:以后你的第一颗牙交给以后你最信任的人,不用给母后留着。
第二样东西是一枚小金锁——城阳满月的。
当年皇后给她带过的小金锁,后来交给了李治代为保管。
他用红线把乳牙和小金锁系在一起,打了个死扣——然后放在他姐夫手心中。
“这颗牙是我的。这把锁是她的。母后走之前把它们放在同一个盒子——不是让我留的。是让我等到她有了孩子再放进去。现在它们都归你了。等你孩子出生后,你把他带到晋王府那棵老槐树下——不是公主府。”
“是我晋王府那棵。那棵树是母后当年从洛阳带过来的。你们公主府的槐树是父皇赐的。他要是问为什么姨母院里也有一棵树长得一模一样——你让他来东宫问我。”
杜荷把沉香木盒收进袖子里。
盒子的重量很轻。
木盒、乳牙和金锁加在一起的分量比一把赤铜符轻了无数倍。
但是落进他袖子里的感觉——像那天早上城阳把整罐蜜放在他袖中以供整日之需。
“殿下。城阳让我顺便把补好的旧袍子带过来。袖口脱线的地方已经缝好了。”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但补完第二截袖口的深蓝色旧便袍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李治的案上。
李治低头看了片刻,轻轻地翻了下补丁边。
那颗小线结的针脚接在原袖口的第一截补丁外侧——城阳用来收线的最后一个结被他认了出来。
三年前她给他补第一截袖口时用的是同一个收针手法。
他什么也没说。
把那件袍子从案上拿起来披在身上。
深蓝色的旧便袍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洗旧了的光泽。
两个女人的手在同一只袖口上来回缝了两截。
一截来自他的母亲,一截来自他的姐姐。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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