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这是朕的老师。
这是朕的老师之父。
午后,李治在紫宸殿召见了杜荷。
进宫前,段尚和狄仁杰在宫门外拦住了他。
段尚说:“杜哥,今日之后,你这顾命大臣的含金量,翻了一番。”
狄仁杰说:“也翻了一倍的明枪暗箭。”
“我知道。”杜荷说,“所以接下来,咱们要把每一笔账,都做得更干净。”
少年皇帝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坐在案后。
看见杜荷进来,他站起来。
“杜师。”他说,“今日这道旨,你受得起。”
“臣父的谥号……”杜荷说。
“文贞。”
李治说,“朕想了很久。父皇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房杜二人,房谋杜断。大唐的江山,一半是他们两个人撑起来的。可杜如晦走得早,早得连朕都没见过他。”
他顿了顿。
“朕问过父皇,杜如晦是个什么样的人。父皇想了很久,说:他是个把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却从来不算自己的账的人。”
杜荷的眼泪又下来了。
“所以朕给他这个谥号。”
李治说,“文,是才。贞,是节。才与节,他都有。朕的第一道旨,不给活人,给死人。杜师,你知道为什么吗?”
“臣不知。”
“因为活人会变。”李治说,“死人不会。朕要这朝堂记住,朕重什么人。不是会说话的人,不是会站队的人。是像杜如晦那样,把事情做对,然后默默站在柱子后头的人。”
杜荷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
李治说,“明日,顾命会议头一回开。杜师,朕知道赵国公递了帖子,要议三件事。”
“臣听说了。”杜荷说。
“那三件事,朕都看过了。”
李治说,“第二件、第三件,先放一放。第一件,朕想听听你们怎么说。”
杜荷心里一凛。
第一件,是新皇亲政之期。
这个题目,才是长孙无忌真正想议的。
亲政之期定得早,顾命就要早散。
定得晚,顾命就要久留。
这里头的分寸,比那两件事加起来都重。
李治走过来,亲手把他扶起来。
“杜师。”他说,“父皇把朕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孩子,你替朕教。朕今天做的,不过是把父皇没来得及做的事,替他做完。”
那天傍晚,杜荷一个人去了城外的家庙。
杜如晦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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