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给天下一个准信。新朝气象,最怕的就是一个拖字。期限明明白白,百官才敢把心放在肚子里,跟着新君走。”
长孙无忌沉默了。
杜荷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年为期,期满亲政。
这意味着,顾命之权有始有终。
而他长孙无忌手里的权,从今天起,就开始倒着数日子了。
“老夫还是那句话。”
长孙无忌慢慢地说,“新君年少。三年,够吗?”
“够不够,看人。”
杜荷说,“先帝二十二岁,已经在虎牢关外打天下了。陛下二十二岁,有三年之期历练,若还说不够,那要多少年才够?十年?二十年?”
这话,刺得有点深了。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很久。
杜荷不避。他也看着长孙无忌。
两个人隔着一张案,像隔着一整条渭水。
“赵国公。”杜荷忽然说,“臣再斗胆一句。”
“说。”
“先帝在时,最怕的一个字,就是拖。”
杜荷说,“河工拖一年,田就涝一年。边事拖一年,兵就苦一年。亲政之期,若也拖,那拖的不是日子。是人心。”
长孙无忌没有接话。他端起那盏凉茶,终于喝了一口。
“杜少师。”他说,“你今日,好口才。”
“不敢。”杜荷说,“臣只是把陛下的话,原样带到。”
城阳的笔,始终没有停。
会议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长孙无忌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杜荷说了一句:
“杜少师,替老夫给陛下带句话。”
“赵国公请讲。”
“就说,老夫不是舍不得权。”
长孙无忌说,“老夫是舍不得这朝堂,再乱一次。”
说完,他走了。
城阳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今日,句句都在退。”
城阳说,“可退得一点都不狼狈。这个人,把‘让’字用到了极致。”
杜荷点头。
他知道,这场会,明面上是自己赢了议程。
可赢的只是台面。
台面底下,长孙无忌已经试出了新君的深浅,也试出了顾命会议的成色。
“还有一件事。”城阳说,“他今日说洛阳旧宫,你注意到他的手指了吗?”
“没有。”
“他说到‘十万匹’的时候,左手在案上轻轻敲了三下。”
城阳说,“像是无意的。可一个人说假话的时候,手上总会有小动作。他敲那三下,是在给自己定心。”
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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