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贴上了签。
分案的时候,他顺手做了几件事。
他把七件“死了人却无人认领”的案子,并成一摞,亲自去查。
查出一个在逃多年的惯匪,身上背着十三条人命。
他把十六件“被告已死、无人再告”的案子挑出来,报请销案。
这些案子挂着,苦主已亡,可案子不死,每到考课,就压着当值官员的考评。
十六件一销,衙门里一片叫好。
他还从白签堆里,翻出了三件冤案。
三个被关了两年的人,证据不足,却无人过问。
狄仁杰报上去,三天之内,全部放归。
杜荷去看他的时候,已经是深秋。
一进大理寺的门,杜荷就闻见一股子浆糊味。
原来狄仁杰让人把所有的箱子和架子,都重新糊了签。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从库房一路排到前庭,像一条彩色的河。
狄仁杰从案牍堆里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人却精神得很。
大理寺的库房变了样。
原来的霉味没了,卷宗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箱上贴着纸条,写着案由、年份、签色。
狄仁杰就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簿册,像一位管账的先生。
那簿册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积案总目。
“红签多少?”杜荷问。
“四十七件。”狄仁杰说,“都是贞观二十年后压下来的死囚案。我数过,最急的一件,苦主已经等了四年。”
“先办红签。”杜荷说,“一件一件来,办成铁案。”
“铁案两个字,我记下了。”狄仁杰说。
杜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年轻人瘦了一圈,肩膀却比从前硬实了。
案子压人,也磨人。
压出来的,是担子。
磨出来的,是刀。
秋风吹过前庭,吹得满院的签纸哗哗作响,像一场彩色的雨。
“已经在办了。”狄仁杰说,“河中府那件盗粮案,我放在红签的头一件。”
段尚是第二日来的。
他绕着库房转了三圈,又翻了几册卷宗,最后站在那堆贴了签的案子前,感慨了一句:
“又是一个拿格式当刀的人。”
狄仁杰笑了:“跟你学的。”
“别。”段尚摆手,“我的格式,管的是钱粮。你的格式,管的是人命。你的刀,比我的沉。”
他顿了顿,又说:“可你这套签色,给我提了个醒。钱粮的事,也该分个轻重缓急。比如各道的商税直报,先铺哪里,后铺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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