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然后,一条一条地列:新税,认了。
进册,认了。
三年分步,也认了。
可对私塾三成这一条,七家只肯先应两成,说“三成之数,恐一时难备,容三年后补足”。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崔元综自己加的:
“驸马若见谅,七家感念终身。驸马若不许,老夫也只好把信带回去,把话带回来。”
杜荷把这一行看了两遍。
这话说得软,可软里藏着硬。
带回去,带回来。
来来回,回,拖的是日子。
日子一拖,各家的账就理得越顺,底气就越足。
杜荷看完,把信折好,放回案上。
“崔公。”他说,“两成,然后三年后补足。这一条,恕我不能应。”
“驸马。”崔元综说,“老夫劝也劝了,求也求了。七家能应下两成,已经是咬着牙了。私塾里塞进平民子弟,族里的老人们,比割肉还疼。”
“疼,才会长记性。”杜荷说,“三成,一步到位。可以分年递增:第一年一成半,第二年两成半,第三年三成。这是我能让的最后一步。”
崔元综沉默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喝到第三口,他放下杯子。
“驸马可知道,”他说,“老夫回去这三天,听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愿闻其详。”
“有人说,杜荷是要掘五姓七望的祖坟。”崔元综说,“也有人说,跟他拼了。可最后,还是老夫把这封信,带到了你面前。”
“所以崔公是明白人。”杜荷说。
“明白人最苦。”崔元综苦笑,“老夫明知道这是一杯苦酒,还得替七家,一口一口地喝完。”
他说到这里,忽然望着那棵槐树,出了一会儿神。
“驸马。”他说,“老夫今年六十有二。崔家传到我手里,二十八代。这二十八代里,有饿过肚子的,有坐过牢的,可没有一代,签过这样的文书。”
“头一回,总是难的。”杜荷说,“可崔公签了这一回,崔家的后二十八代,就都不用再签了。规矩立起来,大家按规矩过日子,才是长久。”
“你这话,老夫记下了。”
崔元综说,“等老夫死了,让崔家的子孙,把这句话写进家训。不是写给老夫看,是写给他们看:门阀的日子,是怎么从这一年开始,换了一种活法。”
“进册的事,老夫再添一句。”
崔元综说,“册子可以造,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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