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的声音没有半点哭腔,依旧嚣张跋扈。
白栩栩面无表情。
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且苛待她二十几年,又害死她妈妈的男人,她不是圣人没法做到有良心去原谅。
不过,去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是不行。
她也想看看,颜正民想要对她说什么。
白栩栩放下工作,换好衣服后,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
白栩栩推开车门,步履平稳,不见半分急切的情绪,径直朝着颜正民的病房快步走去。
病房内,颜敏敏正伫立在病床边,身侧还站着许久未见的陈雪兰。
时隔多日再见这位昔日的继母,白栩栩一眼便察觉了她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陈雪兰,素来偏爱淡雅素净的妆容。
温婉得体,气质清雅。
可如今的她,眉眼覆着厚重艳丽的浓妆,衣着张扬暴露,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模样。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呛鼻的香水味。
俗气扑鼻,令人不适。
偌大的病房冷冷清清。
除却眼前这对母女,沈家无一人露面,就连一直假意逢迎的苏晚晴,也不见踪影。
白栩栩的心底,掠过一丝漠然的嘲讽。
人活到弥留之际,落得这般众叛亲离、门庭冷落的下场,着实可悲可叹。
她抬手,指尖轻叩门板。
清冷的声响,打破病房的死寂,不等里面应声,她便推门而入。
颜敏敏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白栩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不悦,语气生硬地朝着病床方向开口:
“爸,白栩栩来了。”
白栩栩缓步靠近病床,抬眸望去。
不过短短半月未见,颜正民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昔日尚且精神的黑发尽数霜白,脸颊深陷,身形枯瘦干瘪,彻底脱了人形。
不用细想便知,这段时日的病痛与煎熬,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微弱的呼吸声混杂着仪器的滴滴声。
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原本昏睡的颜正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戴着氧气罩的唇边气息微弱,气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起伏。
他目光浑浊地凝着身前的白栩栩,嗓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栩……栩……”
下一瞬,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悔恨,字字艰涩:
“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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