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却来得实在。
雪化了,露出黑油油的地。
河开了,冰排“咔嚓咔嚓”地往下游跑。
树梢上冒出了嫩黄的芽苞,毛茸茸的,看着就招人稀罕。连风都不一样了,不再是冬天那种刀子似的硬风,而是软软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再刺骨。
可这平静的春日,被林墨和熊哥的归来,彻底打破了。
那几百斤熊肉,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暗流。
熊肉是没法隐瞒的。那么多肉,光靠几个人吃,得吃到猴年马月去?两人一合计,干脆把大部分肉上交给了生产队。
队长叔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天就召集社员开会,按户头把肉分了下去。
一家分个几斤,多的人头多分,少的少分,谁也不眼红谁。
那几天,整个靠山屯都弥漫在一种过年般的喜悦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浓烟,炖肉的香味飘得满屯子都是。
大人孩子脸上都带着笑,见了面打招呼都不问“吃了没”,直接问“炖了多少肉”。
“林子,熊哥,这回可多亏了你们!”
“那熊瞎子得有多大个儿啊?你们俩真行!”
“这肉真香,比我自个儿家养的年猪都香!”
屯里人淳朴,分了肉,对林墨和熊哥自然是千恩万谢。见了面就夸,拉着往家里拽,非要请喝酒不可。
可惊叹和羡慕之余,也难免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林子和熊哥这回可是发了大财了!”有人在井台边洗菜时嘀咕。
“乖乖,几百斤熊肉啊!那熊瞎子得多大个儿?”旁边的人应和。
“肉是分了,那张熊皮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婆娘压低声音,“我听说熊皮最是暖和,铺在炕上,整个冬天都不冷。那东西值老鼻子钱了!”
“还有熊胆!”另一个接话,“那可是宝贝疙瘩,能治病的!药铺里收,一个能卖好几百!”
“那四个熊掌呢?那可是山珍!听说皇帝老儿才吃得起那玩意儿!”
“啧啧啧……”几个人一齐咂嘴,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这些闲言碎语,像风一样在屯子的各个角落打着旋儿。今天在东头井台边响起,明天就飘到西头的牲口棚,后天又在队部门口的大槐树下被人嚼一遍。
很快,这风就吹到了不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公社供销社的刘主任。
刘主任名收刘为民,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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