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无言以对。"
又翻一页,字迹开始潦草了。
"五月四日。今日押送一批新劳工上山,共一百四十三人,其中有十余名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一名少年在途中跌倒,监工以枪托击其头部,血流不止,继续行走。余目睹此景,夜间辗转难眠。余做的是什么?余是军人,余以服从为天职。"
林墨蹲在地上,手电照着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本子越往后翻,字迹越乱,有的地方甚至被什么液体洇湿过,纸面发黑发硬,字迹模糊不清,可他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液体。
"九月六日。矿区爆发瘟疫。矿工大批死亡,掩埋不及,尸体堆于废弃坑道中。监督官令将染病者集中处理——所谓处理,实为枪杀后焚烧。余奉命率队执行,开枪三十七发,击中三十七人。余的手是干净的,至少今晚是。"
林墨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三十七发,三十七人。他默算了一下,这只是一天,只是其中的一次。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的日期隔了几天,字迹明显比前面更潦草了。
"这儿。"林墨停在一页上。那页纸上用铅笔写着几段话,没有日期,像是随手记下的笔记,但字体跟前面的日志不一样,更瘦硬,更紧,像是换了一个人写的。
"矿区作业面第三层已打通,金脉连续,品位不低,预计可开采量超出初期勘察三倍以上。町田少佐今日亲赴井下视察,颇为满意。然余从井下出来时,于通风管道中闻焦臭之气,问之,监督官含糊其辞,未作解释。返驻地后,余闻夜间有押送人员出入冶金厂区东侧,非寻常劳工运输路线,疑有他事。"
赵排长看完,皱起眉头:"‘押送人员、疑有他事’什么意思?"
林墨继续往后翻。又翻了几页,他看到了一段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文字,划得很重,铅笔在纸上几乎戳穿了,可底下露出来的字还能辨认:
"余今日方知,矿工中之体弱者、病者、伤者,非被遣返,亦非转送他处,而是集中送往冶炼区东侧之'特别设施'。余不知彼处为何物,然每批送往者,皆不复还。余问监督官,监督官笑而不答。余问町田少佐,少佐面沉如铁,斥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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