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接上雷管,又检查了一遍,冲他比了个手势。
"点。"
引线嘶嘶地烧起来,在雪地上冒着一股细细的白烟,像一条活了的蛇往洞口里窜。战士们趴在雪墙后面,捂着耳朵,张着嘴。几秒钟后,一声闷响从地底传上来,不是炸雷那种脆,是那种沉甸甸的、像有人在地下用铁锤砸了一口大钟——"轰"的一声,震得脚下的冻土都跟着晃了一下。碎石从洞口飞溅出来,有的大如脸盆,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黑烟混着尘土从洞口涌出,在风里拧成一股黑灰色的柱子,升起来,又被吹散。
老孙等了一会儿,带着人走近查看。洞口被彻底封死了,碎石堆叠在一起,大到一个人搬不动,小到塞满了每一条缝隙。石头和石头之间冻上了一层薄冰,把缝隙焊得严严实实。他用手推了推最外面那块大石头,纹丝不动。
"封死了。"老孙转身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厚钢板都焊不出这效果。"
林墨蹲在雪墙后面,看着那个被彻底堵死的洞口。碎石堆像一座坟,黑乎乎的,在白雪中格外扎眼。风从碎石缝里钻进去,发出一阵尖细的哨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号。他听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帽子戴正。
"走吧。"
甬道这条线,暂时封住了。里面的老鼠烧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就算没死,也被浓烟熏得够呛。加上洞口炸塌,碎石填满了入口,鼠群就算还有残余,也轻易出不来了。
眼下,有更急的事。
刘连长在再次召集了全体班长以上干部。
指挥楼里,柴油取暖炉烧得通红,把水泥墙烤得温乎乎的,烟道从射击孔伸出去,冒着淡淡的青烟。指挥室里暖烘烘的,跟外面那个风雪呼号的世界像是隔了一层。
刘连长站在地图前面。地图是林墨从地下指挥所小心带出来的那张机场总图,用图钉钉在墙上,上面标注着四个碉堡、塔台、机库、跑道。
他在机场和第七观测站之间画了一条红箭头,箭头穿过那道山梁。
"甬道暂时封住了,鼠患也压下去了。可咱们不能一直缩在这个机场里等着。"刘连长的声音在暖融融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闷,"军区联系不上,接下来的行动还得咱们自己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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