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三八大盖稳稳托在手上,枪管从枪托前端伸出去老长一截,在暮色里泛着暗蓝色的冷光。
顺着黑豹的目光望过去——那片榛柴丛稀稀拉拉地立在雪地里,枝条上挂着冰凌,枝条之间露着灰白色的雪地。在那些枝条与枝条之间,有一个灰褐色的轮廓在缓缓移动。暮色的光把一切都抹成了差不多的颜色,如果不仔细看,那团灰褐色的东西跟枯树墩几乎分不出来——可它在动,一抬一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低头啃雪下面的草根。
狍子。
孙排长也看见了。他压低声音,气声像一丝风刮过:"看见了,榛柴丛那边。"
这些日子净他妈吃狼肉了,虽然狼肉也是肉,可要不是实在是没有吃的,那玩意儿也真的差点意思:煮出来全是腥的,切碎了炖也腥,红烧也腥,嚼着跟啃树皮似的!
再想想狍子肉的美味,大家的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但愿得林副连长下枪如有神!
八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动,生怕衣料的摩擦声传出去。
林墨慢慢把枪托抵进肩窝里,三八大盖的枪管比五六半长出一截,端着的时候重心更靠前,可在这儿反而成了好处——枪身稳,准星基线长,瞄起来比五六半更有底。他把左肘撑在左膝上,整个身体稳定得像一块嵌在雪地里的石头。枪管从溪沟边缘的枯草缝隙里伸出去,准星压住了狍子前腿后方、肋骨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那是狍子心脏和肺叶交界的地方。
狍子忽然抬了一下头。它朝着榛柴丛和溪沟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草。它看见了溪沟边缘有一排模糊的灰影,可暮色里的雪地到处都是灰影,树影、土堆、冻僵的灌木丛——它分不清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而且风是从它那边吹过来的,它没闻到任何气味,就不想跑。
林墨把呼吸放平。三八大盖的扳机行程比五六半略长,要扣到底才响,好在那行程均匀顺滑,没有涩点。
准星压着那个位置,一呼一吸的间隙里,指肚均匀施压,扳机到底。
枪声闷脆,在空旷的雪原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响了一声就被暮色和雪地吸走了。狍子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前腿折了,整个身体歪倒在雪地里,蹬了两下后腿,就不动了。血从胸口的弹孔处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冒着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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