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裂缝落下来,斑驳地洒在地上,像一片片散落的白纸。
这一片地下世界,藏着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金条、文件、矿石、暗门、被封堵的隧道,每一样都是揭开那段历史的一块拼图。可他隐隐觉得,最重要的那一块,还在那扇暗门后面。
档案室的文件搬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个通道太窄,人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能把人编成小组依次进去再依次出来才行。
孙排长带着工兵排的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每个人肩膀上都压得沉甸甸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踩出闷响。摞在熔炉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煤炉的火光映在那些发黄的封面上,把纸张照出一种近乎温润的暗金色。
林墨蹲在那堆文件旁边,一摞一摞地翻。大部分是工程图纸、物资清单、值班日志,内容枯燥而重复,他翻得很快,手指在纸页边缘一掠而过,直到某一本蓝色的硬壳笔记本从纸堆里滑出来,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极小的日文。他翻开第一页,是昭和十八年春天的记录,字迹工整,写的是人员调配。
第一页纸上画了一张简表,标题是“作业员出入统计”。下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字,横栏是月份,竖栏是人数。
昭和十六年五月,第一批运入作业员,共一千二百名。
六月,追加运入作业员,共两千三百名。
七月,追加一千八百名。
八月,追加两千一百名。
数字一直列到昭和十七年三月,每个月的运入人数都在千人以上,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运来了两千六百多人。
林墨把那页纸凑近火光,仔细辨认那些已经有些褪色的铅笔数字。累计加起来,光是前三个季度运进来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一万多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秘密运进这座山肚子里。
他翻到后面几页。从昭和十七年下半年开始,记录的内容变了。“作业员”这个词被“损耗”取代了。标题变成了“作业员损耗及补充报告”。下面同样是数字,但数字前面加了一个减号。昭和十七年四月,损耗四百三十人。五月,损耗六百七十人。六月,损耗八百二十人。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数字后面用红笔画了圈,像是提示这些数字超出了预期。
林墨翻页的手指微微发颤。
第一个“损耗”也就意味着一个被欺骗、强行抓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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