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算看着那群狂热的劳工，“我见过割韭菜的，见过护盘的。但我从来没见过……韭菜主动要求把自己根刨了，洗干净端上来给老板当盆栽的。”
钱不空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盘。
“这……合法吗？”
“在杂役峰，你主导分配权，你就是法。”裴九算压低声音，“他们怕了。尝过了极致的资源，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是地狱。”
钱不空敲了敲算盘边缘。
“万年死契。连因果带气运，全部锁死在杂役峰。”
这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全天下的劳动力、气运，都被这群人主动送上门来。
门外。
青云宗主见钱不空不说话，急了。
“钱主管！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嫌一万年不够？十万年也行！实在不行，把我宗门祖坟里的老祖宗刨出来，一起签！”
“对！把我太爷爷也挖出来干活！”有人跟着喊。
人群开始骚动。
“凭什么你先签万年！”丹鼎阁的一个长老不干了，一把推开青云宗主，“我们丹鼎阁擅长烧火！签死契也得是我们先签！”
“放屁！我们御兽门体力好，耐力久！万年算什么？我们签两万年！”
“滚开！别挡老夫签字！”
几百个高阶修士为了抢一个“优先卖身”的名额，直接在账房门口打了起来。
真气乱飞。
剑气纵横。
不过他们打架极有分寸，谁也不敢伤到账房的一草一木，甚至连地上的青石板都小心翼翼地用罡气护着。
全是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
一个元婴期的剑修被按在泥地里摩擦，嘴里还在狂喊：“钱主管！给我留个名额！我不要工资！”
钱不空看着这群为了当奴隶而互殴的大能，只觉得一阵眩晕。
修真界的尊严被他们自己放在地上，来回踩了三百遍。
钱不空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万年长契，听起来很爽。
但他是个财务。
财务要算成本。
“老裴。”钱不空低声问，“一百万份新合同，玉简材料费多少？”
“一万块中品灵石起步。”
“还要重新录入气运烙印。废时废力。”钱不空皱着眉头，“成本太高。不划算。”
“但如果不签，这帮人怕是要闹兵变。”裴九算看着外面越来越狂热的人群，“他们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狂躁期。不给他们套上枷锁，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
两人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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