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气。
队伍踏着填平的护城河通道掠过,直冲那道十几丈宽的坍塌斜坡。
“登上去!立盾!给后头腾路!”
郝摇旗大脚踩在滚烫松散的碎砖石上,借着冲势几步蹬上残破的墙基顶面。
几个刚从砖堆里扒出脑袋的绿营兵还没来得及叫喊,斩马刀已经横斩而出。
噗嗤两声,两颗头颅滚落碎石堆,热血喷溅在他焦黑的面颊上。
“立盾!结阵!”
数十名先登精锐咆哮着冲上坡顶,沉重的铁盾狠狠顿在碎砖瓦砾之间,卡进地基缝隙,当即筑成一道半弧形的铁墙。
后方的北伐营战兵源源不断顺着斜坡涌上,明晃晃的腰刀与长矛在漫天尘灰里泛着寒芒,顺着缺口直往内城扎进去!
巡抚衙门的大旗下,佟养和在两名亲随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
他额头上一道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鲜血糊住了左眼,顺着灰白的大氅一路滴落。
他环顾四周,南城的青砖重壁,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大明红旗正顺着斜坡往里卷。
“抚台!城破了!贼人……钻地龙炸塌了南墙!”
亲卫统领跌跌撞撞扑过来,嗓音变调。
“闭嘴!”
佟养和一把推开身旁的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厉声尖叫:
“襄阳若失,中原门户洞开,大清朝廷绝容不下你我阖族!
金莫泰呢?八旗精锐在哪?给本抚顶上去!用人填,也得把这个窟窿给本抚堵上!”
绝境之中,这位汉军旗的封疆大吏凶悍异常。
他拔出腰间佩刀,反手将一名面露惧色后退的绿营士卒当场劈死在马道旁。
“谁敢退半步,诛其全族!八旗在前,绿营在后,压上去!”
“八旗精锐,随我来!”
沙哑的暴喝自内城马道后方炸响。
汉军正蓝旗甲喇额真金莫泰手提双刀,浑身甲胄铿锵作响。
在他身后,四百余名从正蓝、镶黄两旗抽调的重甲步卒结成严整横阵,踩着整齐的脚步迎面压来。
这些汉八旗兵丁皆是五丁出一的精锐,人人内衬厚锁子甲,外罩生铁叶札甲,头戴护耳铁盔,手持一丈二尺粗重长枪或是厚背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