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抬起头。
“如今天下板荡,建虏肆虐中原,汉家江山危如累卵。
义父既已立誓抗虏,定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为了大西数万弟兄能吃饱穿暖,为了能名正言顺出兵杀鞑子,定国这条命,舍得!”
紧接着,李定国挺直胸膛,话锋一转。
“只是,孩儿此去,麾下安西各营精锐,皆是跟随孩儿多年的关陕老卒。
孩儿赴京,望义父明鉴,孩儿旧部兵马建制不得拆分,暂由文秀代为节制抚恤,待大军移防川北,听候调遣!”
孙可望眼角猛地一抽。
他本想趁李定国离去,将安西营精锐吞并拆分,却没想到李定国直接把兵马托付给了平日里最为持重的三弟刘文秀。
“好!”张献忠击节赞叹,大声应允。
“老二,你有这般气魄,不愧是老子一手带大的!
安西营一兵一卒都不动,全交由老三代管!
待你从南京归来,依旧归你管!
谁敢伸手乱动,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刘文秀当即出列,肃然下拜。
“义父放心,二哥放心!
文秀必定护好安西营的兄弟!”
艾能奇见大局已定,气呼呼地走上前,一把抱住李定国的胳膊,粗声嚷嚷。
“二哥!到了南京,那帮狗官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你给兄弟捎个信!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带兵杀去江南接你!”
李定国看着性情耿直的艾能奇,重重点了点头。
“定国此去,生死置之度外。
但凭三寸不烂之舌,也要为义父争来铁券,为兄弟们争得钱粮!”
李定国重重叩首。
三日后,荣昌接官驿外的细雨恰好停了。
侯恂前日便派吴主事一行人回南京。
另外安排了抚标营里一百名精锐甲士与李定国随行。
人均双层皮棉甲,负弩挎刀,排场给得极大。
明里是护送,暗里是押解。
李定国只带了二十名贴身亲随,全是跟随他在安西营里滚过死人堆的陕北老卒。
个个寡言少语,手不离刀柄。
人群里唯独扎眼的,是个半大少年。
张献忠的庶子张序东,年方十二,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簇新织锦缎袍,脚蹬皂靴,手里攥着一枚系着红穗的佩玉。
临行前,他生母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
少年骑在马上,脸色发青,视线不住地往那些抚标甲士的刀枪上瞟。
李定国策马行至他身侧,温厚有力的大手在他削瘦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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