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怔,垂眸看去,是温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皮鞋,轻轻抵住了她的鞋尖。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温叙白神色坦然,正在替奶奶斟酒,动作优雅规矩,侧脸线条清冷利落,看上去再正经不过,仿佛方才那小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田小棠的耳尖泛起一丝薄红,收拢了双脚,坐得好好的。
温宅吃饭时讲究食不言,但今日过年,自是不用守着平日里的规矩。
席间氛围不错。
大伯两杯酒下肚,话开始多了起来,聊起许多往年的趣事,还跟老太太汇报了温软近来的学业状况。
温软经过下午祠堂的一番打磨,倒沉稳了不少。她坐姿端正,再也不东张西望、坐立不安。
奶奶看着自家孙女,又瞥了眼坐在孙子旁的、安静温婉的田小棠,眼底柔和了一些。
她这一生守着温家规矩,从严治家,从不偏爱纵容晚辈。
下午罚两人抄经,是想打磨孩子们的心性。
腊梅是老宅镇院的老物,历经风雪年年盛放,象征温家踏实沉稳、善始善终的家风。
不是吝惜一枝花,是借机教两个晚辈戒骄戒躁、静心守心。
如今看来,这番敲打,收效甚好。
白娴纯适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田小棠碗里:“小棠,多吃点,下午抄经辛苦了,补一补。”
田小棠抬头,眉眼弯了弯:“谢谢阿姨。不辛苦的。”
“跟阿姨还客气什么。”白娴纯笑着应声,又夹了颗汤圆放进她碗中,“岁岁平安,圆圆满满。”
一旁的温软看得羡慕,拖长语调跟身旁的母亲撒娇:“妈,你都不夹给我!我抄经也很辛苦的。”
“自己动手。”大伯母故作严肃看了她一眼,“刚罚完还不长记性?吃饭也要人伺候。”
话虽这么说,却不是真的恼,脸上还带着笑。
逗得满桌人轻笑出声,席间氛围愈发轻松热闹。
笑声里,温叙白手腕一转,不动声色将田小棠碗里微微带肥的排骨挑到自己碗里,换了一块精瘦的放进她碗中。
他动作极轻极快,混在众人夹菜的动作里,无人察觉。
只有身侧的田小棠知道,她心头一暖,悄悄侧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目不斜视,从容给长辈添酒,侧脸清冷矜贵,仿佛刚才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年夜饭吃到尾声,屋外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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