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南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车流比山里密得多,红绿灯一个接一个。
田小棠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醒了。
温叙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侧头看她。
“到了。”
她“嗯”了一声,解了安全带,拎着包下车。
他打开后备箱,三两下把行李拎出来,背上背一个,手里拎两个。
田小棠看了一眼,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一个,伸到一半又给缩回去了。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说“不用你拿”,关掉了后备箱,动作轻快,哪怕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也不显疲惫。
“谁要帮你拿了。”田小棠蔫蔫的说了一句。
在酒店的那几日,看似她不出门,一直在休息,实则夜夜被他磨到快天亮才能闭眼。
日夜颠倒,白天补觉根本补不回来,没走出几步路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么累?”温叙白忍不住问道。
田小棠给了他一个白眼,都懒得回答,累不累,他自个心里没点数吗。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电梯,那时,她绞尽脑汁想着的,是怎么泡温叙白。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拎着白娴纯塞给她的一盆兰花,腕上戴着奶奶给的银镯子,口袋里还揣着那张他穿裙子的照片。
她这个人也早被他吃干抹净。
电梯到了。
他开门,把行李一件一件拎进去,放完又继续下去取,白娴纯给的实在太多了,一趟根本拿不完。
她坐在玄关处慢悠悠地换鞋,没有跟着下去。
很快,他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身上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见她看着门外,对她笑了一下。
田小棠把脸转一边去,假装没看到。
身后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又不要你帮,躲什么。”
田小棠轻轻“哼”的一声,她腿现在还酸着,全身跟要散了似的,都是拜他所赐。她才不要下去帮忙,才不可怜他。
他放下东西后,又下去了,说是最后一趟。
换好鞋后,田小棠把那盆兰花拿了出来,放到窗台散光处,并浇了水。
白娴纯说养兰如养心,不是人养兰,是兰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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