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已到。
孩子们如林间飞鸟,呼啦啦涌出殿外。
李婉儿攥着哥哥李铭的手,回身朝嬴笙笙挥袖:“公主,明日见!”
殿内只剩嬴笙笙与姚贾。
姚贾放下竹简,颔首示意。
嬴笙笙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朗声起始:“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
她声线清亮,句读分明,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从军争篇至虚实篇,由虚实篇转谋攻篇,再从谋攻篇绵延至形篇、势篇......
光阴流转,姚贾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愈见惊怔。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嬴笙笙续背至此,目凝窗外,胸中有丘壑,笔下无虚言。
他原以为,小公主虽有过目不忘之资,毕竟稚龄,总有穷尽。
一日之内,能熟背几篇已是天纵奇才。
谁料她识字之后,竟能过目成诵。短短一日,整本《孙子兵法》已背至尾声,只差最后几篇便可通篇贯通。
“......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九变篇终,她停驻下来,轻啜一口,抬眸望向姚贾:“夫子,学生背得可对?”
姚贾缓了缓心神,缓缓颔首:“一字不差。”
“好。”她扬眉,笑意浅浅。
姚贾翻开新一卷竹简,继续授业。
学馆回廊外,扶苏伫立良久,眉头微蹙。
他今日特意提早处理完事务,欲接女儿。
散学已过大半个时辰,孩童散尽,唯独笙笙未归,身边亦无侍女随行。
心底一阵不安漫起,他迈步趋前。
殿门半掩,内里传来清朗的读书声。
推门而入,只见小女儿端坐于蒲团之上,腰背挺直,面前竹简摊开,正朗声背诵。姚贾坐于旁侧,手持竹简,娓娓讲析。
师生二人沉浸其中,未察门口有人。
扶苏驻足静听,不扰。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她声脆意定,连贯流畅,毫无孩童的断续迟疑。
扶苏自忖,自己年少时研读此六千余字的兵书,虽有先生指点,亦需反复揣摩方能粗通其意。
而他的笙笙,年仅六岁,竟能如此从容地背诵全文。
背至一处,她忽然停驻,抬眸看向姚贾:“夫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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