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王仲慌忙缩了缩脖颈,屏息敛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嬴笙笙缓缓抬眸,坦然迎上李夫子审视的目光,毫无半分怯意。她声线软糯,态度却十分诚恳:“夫子,学生知错。近日课业确实有所松懈,往后必定加倍补上,绝不再懈怠。”
李夫子沉沉凝望着她,心底满是疑虑。这些日子小公主课业敷衍、时常缺课,他曾特意去问消息灵通的姚贾,对方却只含糊其辞,一问三不知。
昨日散学后,又见她径直往少府官署而去,谁也摸不透这位小公主整日在外究竟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片刻静默后,他沉声吐出二字:“上课。”
紧绷压抑的殿内氛围,这才缓缓松动开来。
王仲悄悄侧过身,对着嬴笙笙暗暗竖起大拇指;一旁的李婉儿,则向她投来满含担忧与关切的目光。
嬴笙笙低头铺开竹简,执起刻刀,心底暗自思忖:李夫子这人,素来严苛古板,言语不留情面,倒并非心肠歹劣。
只是他太过恪守礼教规矩,执拗守旧,认定学子便该安分伏案、潜心习经刻字,半点容不下旁门左道、新奇杂事。
—
转瞬几日光阴悄然而过,少府造纸工坊内,每天都有着新变化。
此后每日散学,嬴笙笙风雨无阻,皆由赵高背着,匆匆赶往少府工坊。
工坊里的工匠们,从起初的生疏慌乱、无从下手,渐渐摸索出门道,到如今已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人人皆是干劲十足,如同被上了发条一般。
改良后的新式造纸术,每一道工序都远比从前精细严苛。
原料需足足浸泡四个时辰,蒸煮要反复换水三次,捣浆得舂碾至米汤般绵密细腻,漂洗务必澄澈到水清无杂,抄纸需用上特制细竹帘,成型后更要置于通风阴凉处慢慢晾干。
一道道繁杂工序,嬴笙笙耐着性子,掰开揉碎细细讲给众工匠听。
鲁工匠带头领命,领着众人逐项试验、反复打磨。
一次失败便从头再来,效果不佳便即刻调整。
嬴笙笙始终平和从容,不急不躁,每次都精准指出疏漏所在,从不发脾气,更不倚着公主身份摆半分架子。
“鲁伯伯,这一锅蒸煮还差半刻时辰,你细闻,草木灰的火气与涩味还未散尽。”
“张叔叔,捣浆的力道再匀一些,左侧浆料明显比右侧粗砺几分。”
“王叔叔,漂洗的清水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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