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亮起。
一道雷光从阵盘里出来,顺着八面旗跑了一圈,紫霄神雷结成网,兜头牢牢罩住那道裂缝。
紧接着,三道造化之力从阵盘里升起来,化成三根银针,钉进裂缝正中。
涌出来的黑气被雷网一绞,被造化之力一压,一点一点缩了回去,在裂缝里翻了个泡,不动了。
海水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李二狗一屁股坐进海泥里,擦把额头冷汗:“好家伙,可算糊弄住了。”
“糊弄?”余破虏的头盔转过来。
“口误口误。”李二狗赶紧改口,“布好了,将军,布得严丝合缝!”
余破虏走到裂缝边上,低头看了半晌。
“好阵。”他说,“比本都统的棺,压得结实。”
他转过身,凤翅盔对着李二狗,声音低下来:
“新兵,本都统守了八百年的阵地,今日移交给你。阵在,地在。”
“人在,阵地在。”李二狗立马接了一句。
余破虏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好!这话,是本都统带的兵!”
他抬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面小小的铜牌,锈得只剩个轮廓,上头有一个余字。
“这是本都统的腰牌。”余破虏说,“替本都统带上去,埋在有太阳的地方,面朝北。本都统的头丢在崖山了,魂……总得回家。”
李二狗双手接过来,贴身收好:“将军放心,我给你挑个最好的坡,天天晒太阳,头朝崖山。”
“还有。”余破虏的头盔转向舱里那队虾兵蟹将,“本都统走后,它们,解散了吧。”
他冲着满舱的鱼蟹,抬起手。
“左军听令!”
螃蟹举钳,沙丁鱼定住,老章鱼腕子绷直。
“就地解散!”余破虏喝道,“都回家去!找个暖和的海沟,生崽,觅食,好好活着!这是本都统,最后一道军令!”
满舱的鱼蟹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
那只老章鱼慢吞吞挪过来,一条腕子伸过来,在宋甲的护心镜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转身,慢吞吞地挪出了破洞。
沙丁鱼排成一长串,绕着宋甲游了三圈,银光闪闪的,也跟着走了。
螃蟹是最后走的,它们横着,爬到舱门口,几十只钳子齐齐举了一下,像是行了个礼,然后哗啦一下散开了。
转瞬间,这船舱就空了。
“八百年。”余破虏出神地望着舱门,“蟹兵的队列,到最后也没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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