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皮肉外翻、血淋淋的一道口子,他手一哆嗦,金疮药撒了半桌子。
“哭啥。”陈冥趴在炕上,还笑呵呵的,“瞅你那点出息,这就是个皮外伤,再说,你这双手是画符的,抖成这样,往后咋拿笔。”
“师兄,那镖是奔我来的。”
“奔你来的,才更得拦。”陈冥侧过头,“我是大师兄,有事当然得大师兄先上,这是咱门里的规矩。”
“这伤就算收了口,也得落疤。”陈镇海把药瓶塞子摁上,闷声闷气说,“师兄,这道疤,要跟你一辈子了。”
陈十安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默默的给俩人烧热水。
他瞅着陈冥背上那道血口子,心里头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说,昆仑山上的七煞锁龙,九十九处裂隙,师父魂灯两暗,无数条无辜人命,都是这个人干的。
另一个说,方才林子里,那镖奔他师弟后心去的时候,这个人拿自己的后背迎上去的,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一个人,后来咋就变成了玄冥?
师父梦里那句,师兄等等我,喊了三天!
当夜,陈十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子里的一幕,那支镖那道伤口,那句有事大师兄先上,一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重复着。
夜深了,他还是睡不着,干脆披衣下炕,到院里透透气。
雪已经停了,满院子的狗都睡了,大黄趴在他门口,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路过陈冥窗下,屋里的油灯还亮着。
窗户纸角上破了个小洞,纸毛在夜风里一掀一掀。
陈十安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灯下,陈冥背对着窗户坐着,后背的伤缠着布,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
陈十安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杆秤!
一杆巴掌大的小铜秤,秤盘小得只能搁下个核桃,秤杆磨得油亮,一看就是常年贴身揣着的物件。
陈冥对着那杆秤,轻声说了句什么,隔着窗纸,陈十安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能听见模糊两声,语气又轻又温柔,就像在哄孩子睡觉。
陈十安的血凉了半截。
白日里那个温和端方,给师弟挡镖的大师兄,此刻坐在灯下,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眼睛直勾勾落在秤上,一坐就是小半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冥把秤收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吹了灯。
陈十安蹑手蹑脚回了屋,躺在炕上瞪着房梁,想着心事。
往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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