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啊!”
苏长青低头看着苏红衣。
他站着没动,手已经空了,衣襟被掏过的地方皱了一块,他也没去理。
月光从屋檐的破洞漏下来打在他脸上,表情跟刚才说该找封地的时候一样,什么波澜都没有。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跟平时在巷子口跟邻居打招呼差不多,但每个字砸在石板上的回音在整条巷道里滚了一遍。
“传我楼主令。”
五个字。
苏红衣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激动,是跪了太久的身体在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
他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往前伸,掌心贴着石板往前挪,指尖碰到令牌边缘的一瞬间,十根手指同时合拢,把令牌捧了起来。
令牌被他双手托在面前,暗红色的表面贴着他的掌心,那个血字正对着他的脸。
他没抬头。
苏长青接着说了第二句话。
语气没变,声调没升,就像在念一份菜单。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齐王在京城内外的所有党羽。”
他顿了一下。
“鸡犬不留,全部灭门。”
最后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巷道口的风停了。
朱棣的后脑勺往墙上撞了一下,嘴张着,牙齿咬在舌尖上,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听过杀伐决断的命令,他爹朱元璋下旨抄家灭族的时候他在旁边站过,但那些圣旨都是经过中书省拟稿、经过大臣附署、经过层层程序才下达的。
苏长青站在一条破巷子里,青衫布鞋,手里什么都没拿,嘴一张,全部灭门四个字就出来了。
没有圣旨,没有程序,没有任何人附署。
帘布后面的朱标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说话,是呼吸。一口气从帘布后面吐出来,带着布料被攥紧又松开的窸窣声。
苏红衣双手捧着令牌,额头往石板上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额头撞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巷道里炸开,闷响混着碎石被震得跳起来的细碎声响,石板面上的血迹被他的额头带出一片新的痕迹。
他的声音从贴着地面的姿势里挤出来,嗓子哑透了,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属下遵命!”
他把头从石板上抬起来,额头正中多了一个新的凹坑,皮开肉绽,血从创口往两边流,糊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睛在血痕之间亮得吓人。
“血衣楼必让齐王一系,三日内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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