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她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
她回家换洗了衣服,把自己梳洗打扮好,去医院见他。
聂京枝能触摸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有生命力的,不像那天,冷得像抱着一具尸体。
她指尖碰到他的脸,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傻?”
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却对在意的人毫无防备。
聂京枝为他感到鼻酸,眼泪从温热的眼眶滚出来,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床上的男人眼睫细微地动了动。
他被困在一个黑色空间里,找不到出口,但他听得见,也感觉得到,有个人在他耳边哽咽。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随着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多到他以为自己要淹死在这片滚烫潮湿里,他猛地挣脱了黑暗,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女人的脸一寸寸在他视线里聚拢。
那双漂亮的眼睛弥漫着一层泪雾,眼圈红得不像话,鼻尖也是红的,像是哭了很久很久。
“……枝枝。”
聂京枝愣住了,泪眼模糊地跟他对视,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薄九司看着她,目光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倦。
“这些天,我一直梦见有个女人在我耳边哭,想看看是谁。”
他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像笑又没笑出来:“原来是你。”
他抬起手,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慢慢碰到她的眼角,指腹轻轻蹭过那片湿痕。
“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