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尽数崩塌。
他半生立于云端,受人敬重,从未求人、从未折腰。
这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风雨摧人,而是明知道不可为、不该为、不值为,却依旧要为骨肉至亲,赌上所有一切。
“老爷……”福晋哽咽出声,无力抬手,只是望着他,泪如雨下。
福伦微微俯身,轻轻扶起瘫软在地的妻子,指尖带着彻骨的寒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绝,“夫人莫哭。荣华富贵、官阶爵位、世家名声,皆是身外之物。”
“我为官半生,俸禄荣华,皆是君恩所赐。今日君恩收回,理所应当。”
“我不求他官复原职,不求他重返朝堂,不求他洗刷污名。”
“我只求皇上开一丝天恩,撤去‘世代不得入京、永不录用’的禁令。”
“让他做一介普通百姓,远离朝堂,安稳度日,不必终生漂泊、世代背负罪臣污名。”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能为逆子争来的、唯一的生路。
舍弃半生功名,舍弃百年荣光,只为换儿子一个寻常余生。
当夜,更深露重,紫禁城夜色沉沉。
百官早已散朝,宫城寂静肃穆,唯有御书房灯火彻夜通明。
福伦一身朝服,未卸冠带,独自立在御书房外。
夜风凛冽,吹得他白发纷飞,衣袂翻飞。
这位年过花甲、历经三朝、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老臣,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中,身形挺拔,却透着摧枯拉朽的悲凉。
内侍通传之声落下。
“宣,大学士福伦,觐见——”
福伦抬眸,望着眼前朱红宫门,望着内里通明灯火,长长吸了一口寒气。
一步踏入。
御书房内,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案上明黄圣谕墨迹未干,字字凛然,正是今日昭告天下、定尔康死罪的诏书。
听见脚步声,皇上并未抬头,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严凛冽,“夜深露重,福伦不在府中安歇,入宫何事?”
福伦行至殿中,不曾多言,未曾躬身客套。
噗通一声。
三朝元老,当朝大学士,双膝重重跪地。
这一跪,震彻整座御书房。
他脊背挺直,头颅微垂,白发垂落眉眼,“老臣,叩见皇上。”
“老臣今夜入宫,不为朝堂,不为官职,不为福家颜面。”
“只为逆子福尔康,求皇上一份天恩。”
皇上执笔的手一顿,抬眸望向阶下跪地的老臣,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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