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被强迫来的,甚至有些人,偷偷往江北派了人,说只要八路打过江,他们就起义,咱们的后方,太不稳了……”
山田乙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烟蒂撒了一地:
“不稳就杀!凡是有通敌嫌疑的,一律满门抄斩!
把他们的家人都扣在韩城,谁敢投降,就杀谁全家!
我就不信了,百万之众,三道防线,还挡不住野战集团军的进攻!
告诉前线所有官兵,谁后退一步,一律军法从事,玉碎是天蝗赐给帝国军人的荣誉,我们不能给先辈丢脸!”
他喊得声音很大,可握着腰间指挥刀刀柄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恐怕真的挡不住了,可他是帝国的大将,只能陪着这个疯掉的帝国,一起往悬崖下面跳。
地下室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秒针每动一下,都像是敲在山田乙四的心口上。
他推开厚重的钢质防爆门,走到地面的露台上,往北边鸭江绿的方向看过去,天已经慢慢黑了,远处的天空黑沉沉的,像是一块浸了水的铅,沉甸甸要压下来,风里隐隐带着钢铁的气息,那是千炮攒簇的味道,他好像已经听见了,江北岸传来的,炮弹上膛的咔咔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整个鲜潮大地,都在跟着微微颤抖。
而此时的鸭江绿北岸,百万大军已经全部进入了攻击位置。
炮兵们擦干净了炮膛,把最后一发炮弹码进了弹槽。
飞行员们检查好了飞机引擎,坐在休息室里擦着飞行墨镜,等着深夜起飞的命令。
外籍远征军的士兵们擦好了步枪,压满了弹夹,把写好的家书放在背包最底层,人人都盯着南边的江岸,屏着气等那一声进攻的号令。
江面上的冰已经全化了,黑沉沉的江水顺着河道往东流,浪头拍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混着士兵们粗重的呼吸,混着远处机场传来的引擎轰鸣,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扣在鸭江绿上。
一轮弯月慢慢爬上了东山,清冷的月光洒在江面上,洒在密密麻麻的炮管上,洒在士兵们锃亮的枪刺上,反射出一片冰冷的银光。
所有人都清楚,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鬼子军国主义的丧钟,就要在鸭江绿边正式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