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从一开始就没赢的可能。
他想起刚才外面宪兵队长送来的报告,说汉江码头已经有日本侨民抢着登船回国,为了抢位置打起来了,死了十几个侨民,可他不敢说,说了只会挨骂,改变不了什么。
清川江的暖风顺着通风井吹进地下室,把桌上的战报吹得哗哗响,一张写着十一万两千俘虏的电报纸,飘悠悠落在山田乙四的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行黑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红的血染红了整张电报纸,溅得地图上都是,点点鲜红落在鲜潮的国土上,像是鬼子债台高筑的血印。
他身体晃了晃,顺着桌子滑下去,一下子栽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上,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旁边,刀鞘撞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窗外的韩城街头,鬼子侨民已经开始抢粮店了,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打闹声。
鬼子宪兵骑着马挥着刀砍,也压不住乱局,有的侨民已经开始放火烧自己的房子,不想留给下等的鲜潮人。
鲜潮百姓躲在紧闭的木门后面,偷偷把藏了几十年的红旗拿出来,用粗布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压在枕头底下,年轻人们攥着磨尖的镰刀和藏了好久的手榴弹,等着野战集团军打过来。
所有人都清楚,清川江一丢,韩城的城门就开了。
四月八日拂晓,清川江江面还笼着一层润润的白雾,江风卷着水汽钻过南岸小鬼子阵地带刺的铁丝网,阵地上静得能听见士兵喉咙发干的吞咽声。
经过三天不间断的空袭,小鬼子所有支撑点全被掀了顶,残存的士兵挤在炸塌一半的防空洞里,攥着子弹所剩无几的三八大盖,盯着北岸黑沉沉的原野,连咳嗽都捂着嘴,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一颗炮弹。
防守南岸的是小鬼子第七十一、第七十四师团,拢共不到四万人,补给线早被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炸成了碎节,子弹剩下不到半个基数,干粮每人只剩二两发霉的压缩饼干,不少人从昨天入夜就没喝过一口水,嘴唇裂得翻着红肉,只能捧着堑壕底接的浑浊露水往喉咙里咽。
五点十分整,北岸外籍远征军阵地突然升起一颗猩红的信号弹,尖利的啸声划破雾色,紧跟着就是山崩地裂的轰鸣。
三百一十二门155毫米卡车榴弹炮、四十六门240毫米履带式重炮一齐开火,第一波炮弹顺着小鬼子堑壕全线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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