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两个小时的对码海峡,像一块浸在墨汁里的绒布,只有浪头撞在船舷上,才会溅起一点细碎的银白,很快又重新融进黑暗里。
远处鲜潮半岛的海岸线隐在沉沉的雾气中,听不到犬吠,也看不到灯火——整整三个月,整个鲜潮南部海岸都实行了彻底的灯火管制,所有民户都提前疏散,所有道路都被划为军事区,连海鸟都早被舰队的轰鸣吓跑了。
远征军联合舰队的黑色剪影,就这么顺着潮水在海面上铺开,从最西侧的齐洲岛外海,一直延伸到最东侧的鲜潮海峡南口,队列拉出了整整八十公里宽。
最前方的两百四十艘扫雷舰呈扇形展开,钢制的扫雷具拖着沉重的电缆,静静切开粘稠的海水,每前进一海里,扫雷兵就会通过声呐仔细搜索,一旦发现水雷的金属回声,就立刻派出爆破小组进行引爆。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一朵暗蓝色的水花开了又落,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均匀的低响,整个舰队像一头屏住呼吸的巨兽,正对着海峡对岸的猎物慢慢伸出爪子。
此时船舱里,外籍远征军第一批登陆部队的士兵已经整理好了装具。
每个士兵的子弹带都压满了子弹,水壶灌满了水,干粮袋里塞着三天的压缩饼干,钢盔的系带紧了又紧。
不少士兵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不是在睡觉,是在听那越来越近的潮水声。
他们已经训练了整整两个月,从两栖登陆的基本动作,到滩头阵地的攻防,每一个人都能闭着眼完成所有动作,就等着这一天登上去,踏上鬼子本土。
陈立人站在旗舰的舰桥里,举着望远镜看向对岸,镜片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却不肯放下来。
旁边的玉树对着发光的表盘算了算时间,轻声报告:“陈老总,扫雷舰队发来电报,已经推进到预定位置,目前已经清除水雷七百一十二枚,开辟航道的作业进展顺利,预计三点二十分就能完成全部清扫。”
陈立人嗯了一声,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摊在海图桌中央的大幅作战沙盘上。
每一面小旗都代表着一支整建制部队,红蓝对垒,把整个对码海峡和瀛洲岛北部摆得一目了然,远征军的战术布局从一开始就把全纵深压制四个字刻进了每一步。
最北侧鲜潮海岸那面孤零零的红旗,就是超级古斯塔夫巨炮,八百毫米巨炮射程覆盖福冈全境,第一轮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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