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瞪了二人一眼。二人立马站直,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两张老脸上,憋不住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六月十四,顺天楼受俘。
李二御顺天楼,盛陈文物。楼下,颉利一身赭色旧袍,免冠徒跣,立于楼前。
满朝文武、各国使团、长安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顺天楼前围得水泄不通。
李二凭栏而立,数颉利之罪。五条罪状,他一条一条数过去——纵兵扰边,屠我城邑,此其一;掳我子民,为奴为婢,此其二;背盟弃义,反复无常,此其三;恃强凌弱,残破诸部,此其四——
数到第五条,帝王的声音沉了下去。
“贞观元年八月,汝陈兵二十万于渭水之北,逼朕为城下之盟。此其五——”
“此一条,朕记了两年。”
楼下,颉利垂着头,一动不动。
满场死一般的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数完这五条,接下来,就该是那一个“斩”字了。
李二却话锋一转。
“然——”帝王望着楼下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缓缓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既为天下主,不行孱陵之事。颉利虽获罪于天,今既归命——”
“赦其死。赐宅于长安,授右卫大将军。”
“钦此。”
满场先是死寂,随即,山呼万岁的声浪,轰然炸开,一浪高过一浪。
楼下的颉利,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御楼上那个年轻的帝王,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望了很久。而后,这位曾陈兵渭水、号称百万的草原大可汗,双膝一软,朝着御楼,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这一个头磕下去,满场的欢呼声,反倒静了一瞬。
百姓们看着那个伏在楼下的白发老人,忽然间,许多人都觉得鼻子发酸——这就是那个逼得陛下渭水受盟的颉利啊。如今,他就伏在那儿,伏在大唐的脚下。
御楼上,李二望着楼下那个伏拜的身影,目光平静。
两年前渭水桥头的那口恶气,到这一刻,才算是彻彻底底,出了个干净。
…………………………
颉利是被两个内侍,搀进那座赐宅的。
他备好了死。
从铁山被按倒那一刻起,他就备好了。槛车南行一路,他夜夜想的是长安的刑场,想的是那一刀——他甚至想过,那一日,他该说一句什么样的遗言,才不堕了草原大可汗的体面。
他没有备好这个。
紫袍、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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