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二哥,记得。”
凌霄双手接过那盏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是烫的。从喉咙一路烫下去,烫到心口。十几年的国师,半年多的副指挥使,十几年的血和火——到这一盏茶,都值了。
他放下茶盏,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走到宫门口,他在台阶下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六月十八的月,将圆未圆,亮得晃眼。
他站了很久,转身,出了宫门,融进长安的夜色里。
同一夜,安国公府,灯火通明。
府门口,“永安公府”的旧匾已经卸了,换上了宫里赏下来的新匾——“安国公府”四个金漆大字,在灯笼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宝带着满府的下人,在院子里张罗着摆酒。这小子如今走路都横着走,逢人就说:“咱家少爷,如今是一等国公爷了!”
老管家一边笑骂他没个正形,一边亲自爬上梯子,把新匾又扶正了一遍。扶完了,老人家站在梯子下,仰头看着那块匾,看了半天,偷偷抹了把眼睛。
他是看着李泽轩长大的。从一个蓝田县出来的少年郎,到县男,到县子,到县公,到如今的安国公——这一路,老管家都看在眼里。
“老老爷在天有灵,”他对着那块匾,喃喃自语,“李家的门楣,叫少爷,撑起来喽。”
…………………………
旨意还在继续。
“契苾何力,陇右救战,厥功甚伟——加食邑,赐号!”
“阿史那思摩——授右武候大将军!”
思摩出班,这个率四百一十七骑南归的老将,伏在丹墀之下,声音发颤:“败军之将,何以受此……”
“朕授的不是降将,”李二打断他,“是义士。”
思摩猛地抬头,喉头滚动,到底,重重磕下头去。
“阿史那社尔——授左骁卫大将军!”
社尔氽出班谢恩。谢完恩,这个年轻的草原汉子,做了一件满朝都没想到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铁片,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臣,有一物,呈御前。”
内侍把那块烧得发乌的碎铁片,呈了上去。满朝文武都伸长了脖子——一块碎铁?也敢呈到御前?
李二却认得了。他把那块铁片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忽然笑了,又递还给他。
“安国公说得对,”帝王看着他,一字一字,“这是回头是岸的凭证。”
“朕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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