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匠若干,铸币匠若干,兵器匠若干……
记完了,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些东西,吐蕃一样都没有。一样,都抢不来。
回到客馆,禄东赞连夜给赞普写信。
信写了撕,撕了写。最后,信纸上只留了一句要紧的话:
“唐人灭一国,是把那一国的家底,连人带钱,一并搬走——打不过,也学不来。”
写完,他把信封好,望着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
七月初五,大朝。
三场召见既毕,三国使团,连同西域诸国使、草原各部来降的首领,联名上了一道书。
书里只有一件事——请上大唐皇帝尊号,“天可汗”。
“……伏惟皇帝陛下,德被四夷,威加八荒。臣等,愿以天可汗为万国之主,世世臣事,永永无极……”
表书呈上,满朝文武,都看着御座。
李二没有应。
“朕,中原天子,”帝王摆手,“何为‘天可汗’?不敢当。”
这是头一辞。
使臣们再拜,请得更恳:“陛下不独为中原之天子,实乃四夷之共主。请上尊号,以副万国之望!”
李二又辞。
三请,三辞。到了第四回,连房玄龄、魏征都出班,同声劝进。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请陛下,受尊号——!”
李二这才,缓缓起身。
“既如此——”帝王望着丹墀之下跪伏的胡汉使臣,一字一字,“朕,受之。”
“自今往后,大唐的皇帝,不只是中原的天子——”
“还是四夷共奉的,天可汗!”
“万岁——!”
山呼之声,自太极殿滚出去,滚过宫城,滚过朱雀大街,滚遍了整个长安。诏下之日,长安百姓,奔走相告。渭水桥头受的那口气,到今日,彻彻底底,扬眉吐气了。从渭水之盟,到天可汗。大唐,用了近三年。
那一日,长安的酒,卖得一滴不剩。朱雀大街上,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朝着皇城的方向,颤巍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磕完了,爬起来,跟身边的人念叨:“天可汗……老夫活了一辈子,头一回听说,咱中原的皇帝,还能当草原的可汗。”
“这世道,”老人抹着眼睛笑,“是真变了。”
草原各部来降的首领,那一日也在场。思摩与社尔氽,并肩站在归附降臣的班列里,看着御座上那个受万国尊号的帝王。
思摩想起的,是铁山那日,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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