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下来,府库空,徭役重,民力竭。”
“今日方知,”老臣抬起头,环视这座灯火通明的太极殿,“陛下打的不是仗。”
“是买卖。”
“老臣,认了。”
说罢,这位天下第一谏臣,朝着御座,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满殿的山呼,比这一年的任何一次,都响。
除夕的宫宴散后,李二没有歇。他密召了一个人,甘露殿,深夜见驾。
李泽轩进殿的时候,看见御案上摊着的东西,微微一怔。
不是西域的舆图。
是一张,海图。
灯下,那张海图铺满了半张御案。大唐东面的海岸线蜿蜒向北,海岸之外,是一片辽阔的、标注稀疏的汪洋。而在汪洋之中、海岸三千里外,一座大岛的轮廓,被朱笔,圈了出来。
殿角的火盆,烧得正旺。可李泽轩的目光落在那个朱圈上的瞬间,他袖中的手,缓缓地,攥紧了。
李二没有立刻说话。帝王站在舆图前,背着手,仿佛在斟酌一个极难出口的问题。良久,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西南清了。西域的账,也该翻了。可朕今日想问的,不是西边。”
“朕今日想问的,是东边。”
帝王抬起眼,看着自己最信重的年轻臣子:
“三千里外,那个岛。你,怎么看?”
殿中,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李泽轩看着那座岛的轮廓,看了很久很久。他眼中的神色,李二读不懂。那不是看一个陌生海岛的眼神,那是看一个,深仇大恨的名字的眼神。
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稳,稳得反常:
“陛下。此岛之事,臣,有本奏。”
“但今夜,不是时候。”他抬起头,“西域大食的使者,不是已经在路上了么。先西,后东。”
“等臣把西边的这本账,替陛下算完……”
“臣再回来,跟陛下算东边这一笔。”
李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点头:“好。朕,等你。”
而就在同一夜,西域都护府的急电,经万里干线,送进了长安:
“大食使者,已过葱岭。”
“携国书,携重礼,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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