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拼出了那三日密谈的轮廓:大食许诺,若高昌断绝唐道,大食愿以重金市马,岁岁不绝;若唐军西来,大食自葱岭出兵,为高昌“张后援”。
空头支票,画得又大又圆。可麴文泰,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
第一个报信的,是西域都护府。
伊州发来的电报,措辞罕见地急:“西域诸国入唐贡使,凡二十七团,滞留高昌,不得过境。高昌王麴文泰,遣人遍告诸国:'唐道已断,贡礼当转呈于我。'”
第二个报信的,是商路。
太府寺的季度账摆上御案:丝路关税,一个季度,跌了六成。伊州市舶司查明缘由,高昌彻底封锁了商道,过境商队,一律“课以重税,十取其三”;不愿交的,改走碛北小道,而碛北小道上,近月冒出了成股的“马匪”,专劫大唐商队,杀人为乐。
第三个报信的,是一封血书。
焉耆王的使者,冒死绕道漠南,把一封染着血迹的信,送进了玉门关。信上说:高昌与西突厥,已经会盟。西突厥的新可汗沙钵罗,尽起部众,屯兵鹰娑川;高昌的兵,封锁了西域的东大门。两家盟书里写得清楚,“共绝唐道,均分西域”。
更狠的是信末的那一句:
“高昌王言于诸国曰:唐军北伐,胜在天火;西南之役,胜在高原无人。今唐军若西来,七千里沙碛,是其葬身之地。诸国不必惧唐,唐,过不来。”
这三封信,层层递进,把麴文泰的算盘,拆了个明明白白:
第一封,试探,断贡道,看长安的反应;第二封,牟利,劫商路,把丝路的银子,往自己兜里赶;第三封,才是真心,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大唐过下去。称臣是缓兵,封路是聚财,会盟,才是图穷匕见。
西域的地图上,这颗钉子不拔,大唐的天可汗之号,在西域,就是个笑话。
甘露殿里,李二把这封信,读了两遍。
读完,他把信纸递给侍立的中书舍人,只吩咐了一句:“存进'西'柜。”
而后,他召了三个人,连夜进宫。
兵部尚书、鸿胪寺卿,还有,安国公,李泽轩。
“麴文泰这个人,朕记住了。”烛光下,帝王的声音不高,“贞观三年,灭突厥的捷报传过去,他连夜递了称臣的表。朕当时还夸他识时务。”
“如今看来,那不是称臣。”李二冷冷一笑,“那是,探路。”
“探明了朕的大军北在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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