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张嘴,你觉得少,可以找别人去,看看别人能不能帮你把这些票据散出去。偷来的东西,不经过我这儿,谁敢接?”
叫小六子的男人沉默了,站起来走到门口。
钱婆子说了一句:“老规矩,月底结,一分不少你的。”
小六子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钟国胜蹲在天井里,全听明白了。
粮票、布票、工业券,底下的人负责偷,她负责销赃对接,从中抽成。
一个六十八岁的孤寡老人,无儿无女,靠街道办补助过日子,家里却藏着成百上千斤粮票和上百尺布票。
偷来的东西,不经过她这儿,没人敢接。
钱婆子说得没错,一个孤寡老太太,谁都不会怀疑。
钱婆子把这点当成营生,也当成保护色,吃的就是这碗刀尖上的饭,嘴稳,心细,滴水不漏。
钟国胜从后巷翻出来,沿着墙根走出帽儿胡同,一路上没有停留。
回到九十五号大院之后,钟国胜关上门,坐在炕沿上把笔记本摊开,把蹲守这些天记录的所有进出时间、人物特征、携带物品的规律逐条整理。
钱婆子的名字后面那片空白终于填上了,倒卖票据,销赃窝点。
钟国胜把钢笔放在桌上,站起来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
接下来就是收网,但不能急,光凭自己一个人的蹲守记录还不够,人证、物证、现场,缺一样都容易翻车。
……
钟国胜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
钱婆子这条线查到现在,证据基本扎实,观察记录,后窗偷听到的完整对话,进出人员的面孔特征和时间规律,每一条都能和倒卖票据的罪名对得上。
钟国胜没有急着去找郝红军,也没有直接去交道口派出所。
钟国胜在想另一件事。
门岗整顿搞了十多天,老马服了,潘子和顺子处分完了,赵卫国在东门岗站稳了。
立威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光立威不够,保卫处干事们每天站岗巡逻,加班熬夜是常事,福利待遇却跟不上。
保卫处的经费有限,平时能给大家发的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发一些副食品。
钟国胜翻过保卫处的财务台账,账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
这批人愿意服从自己,除了规矩立住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自己在老马的处理上留了余地,在潘子和顺子的处分上给了退路。
但光靠手下留情是拢不住人心的,得让大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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