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勇走进值班室的时候,桌上的调令已经放在那里了。
纸张对折了一下搁在桌面中央,露出边角上一行油印的小字,像是被人提前放好等着他来拆。
郑大勇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来,从头看到尾。
调令不长,三句话。
第一句通知郑大勇调回原单位,第二句限定三天内报到,第三句是落款和日期。
没有写明调动原因,没有对郑大勇的工作做出评价,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像是郑大勇在轧钢厂的这段日子被抹平了,成了一页不需要额外说明的空白。
郑大勇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把纸放在桌面上,没有折叠。
在桌前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去拿桌上的任何东西,像是那页纸的分量还在他手里没有完全放下。
郑大勇想着自己从分厂调来轧钢厂的那天,走进这间值班室的时候,窗台上那道裂缝就已经在那儿了,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位置能坐得久一些,至少能坐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去。
现在那页纸放在他面前,上面印着几个字,就把那段时间翻了过去。
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几样东西,巡逻记录本、钢笔、搪瓷缸子、抽屉里还没有整理完的物资表,每一件都是郑大勇每天都会碰到的,像是这段日子的每一个早晨都被它们标记过一遍。
郑大勇站起来,先拉开抽屉,把里面那几份表格拿出来叠好,放进布袋里。
然后拿起桌上的钢笔,拧上笔帽,也放了进去。
搪瓷缸子是最后一个放进去的,郑大勇拿着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一下,看着缸沿上那圈被茶水泡出来的茶渍,又看了一眼缸底那道浅灰色的细痕,然后把缸子也放进了布袋,拉好袋口,把布袋放在椅子旁边。
郑大勇拎起布袋,走到值班室门口,站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间屋,桌面空了,抽屉合着,椅子被自己推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再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碰见了赵卫国。
赵卫国正好从对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郑大勇拎着布袋迎面走过来,放慢了步子。
赵卫国看了看郑大勇手里的布袋,没有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郑大勇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有停下来说话。
郑大勇走过去了,赵卫国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被墙挡住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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