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肚,胃里火辣辣的,许大茂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安子兄弟,哥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这下乡采购,学问大着呢!”
“头一条,你得会‘看山唱山歌’!灵活!懂吗?”
“每个地方,每个生产队,情况都不一样!你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他们缺啥,想要啥!这才能对症下药!”
“就比如上个月我去柳树沟公社,那地方穷啊,可他们那山上的野蘑菇,是一绝!那王队长,是个实在人,不图烟不图酒,就愁他们队里那几台破农具没零件修!”
“嘿,我正好认识厂里废料库的老张,弄了几个报废轴承里的钢珠给他送去,你猜怎么着?好家伙,他直接给我装了半麻袋上好的干蘑菇!还死活不要钱!”
“还有啊,跟那帮社员打交道,你得放下架子!别把自己当城里人,就当是走亲戚!进了门,甭管人家家里多破,先夸!”
“夸他孩子精神,夸他院子干净!他一高兴,警惕心就没了,价钱就好谈了!临走塞几颗水果糖给他家孩子,下回你去,他保准老远就招呼你!”
“最关键的是这秤!学问全在秤杆子上!你得让秤尾巴翘起来,让老乡觉得占了便宜,心里舒坦!”
“但翘多少,得看人!老实的,稍微翘一点就行,精明的,得多翘点!这里头分寸,全靠眼力劲儿!”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传授什么不传之秘,脸上洋溢着一种“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的优越感。
手指头在桌面上点着,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曹安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佩服和专注,频频点头,不时追问:“大茂哥,这翘秤的度怎么把握?有没有个大概的数?”
“要是碰到那种特别精,油盐不进的乡老咋办?”
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然而,在桌子底下,那被油污和灰尘染成深褐色的阴影里,却是另一番无声无息、令人心跳加速的景象。
借着夹花生米的动作,曹安的身体微微向左侧,也就是娄晓娥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他的左脚,在桌下极其缓慢地、装作无意识地向前探去。
穿着旧布鞋的脚尖,隔着娄晓娥那洗得有些薄了的蓝色棉裤布料,轻轻地、几乎只是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她小腿的外侧。
娄晓娥正低着头,用纤细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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