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冷风夹着咸腥味灌进来。
一个年轻机手满头大汗冲进来,棉袄敞着怀:"孙站长!华兴一号车在东滩第三道排灌沟趴了!传动箱底下全黑了,机油淌了一地!"
孙师傅手里的搪瓷茶缸磕在桌沿上,水洒了半桌。他抓起手电就往外跑。
顾念念朝严守义和老周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抓起工具包跟上去。
隔壁招待房门拉开,陈建华披着毛呢大衣急匆匆跑下台阶:"怎么回事?进口总成怎么可能漏油?"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泥赶到排灌沟旁。
一台轻骑兵斜斜陷在黑泥槽里。手电光照向传动箱底部,黑机油顺着接合面往下淌,泥洼里积了一片。箱体表面烫得发焦,离半尺远就闻见烧机油的糊味。
孙师傅蹲下身摸了一把箱体侧壁,手指立刻缩回来。
"起码一百度。"孙师傅咬着牙,"才跑了三个小时,翻了不到八亩地,机油全漏光了。再跑半个钟头,齿轮直接干磨烧结。"
陈建华快步走上前,手电光在漏油处照了照。他脸色变了变,但只过了两秒,猛地转身指向赶过来的两个海丰修配工。
"孙站长,这跟我们华兴的货没关系!"陈建华声音拔高,"白天我就看着你们安装工手脚毛躁,螺栓肯定没按力矩拧紧,垫片八成也装歪了!"
一个老修配工把扳手往地上一砸:"老子修了三十年拖拉机,八颗螺栓对角拧了三遍,垫片抹了厚铅油,你放什么屁!"
"没装歪怎么会漏油?"陈建华抱着胳膊,"事实摆在眼前,不是你们手艺差,难道还是进口大厂的模具不准?"
周围几个机手开始窃窃私语。
"吵什么。"
顾念念的声音插进来。她拿过手电,走到机器跟前,弯腰照向传动箱中部缝隙。
"小云,拿安装记录单。"
赵小云从防潮油布袋里抽出一张蓝色三联单据,快步走上前,就着手电光高声念:"下午三点二十分,华兴一号箱装配核验。螺栓八颗,对角预紧力矩六十五牛米,海丰工段长王师傅主装,华兴技术员刘工旁站签字确认。铅油石棉垫厚度一点二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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