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烟袋差点掉地上。
“喊这个?我不行的!”
耿岩把纸递过去,王大山接过来,看了两行,手开始抖。
“耿书记,这……我不会。”
“不会就学。”
王大山又把纸看了一遍,看到“血汗钱”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看完,把纸还给老耿。
“我不喊。”
“为啥?”
“丢人。”
院子里安静了。
杨凡走过去,蹲在王大山旁边。
王大山把烟袋往嘴里塞,没点。
“王叔。”
“嗯。”
“去年苹果套袋,你信了我。”
“嗯。”
“挣了多少?”
王大山顿了一下。“六千。”
“今年山货要是卖出去,你家的蘑菇木耳,能挣多少?”
王大山算了算。“少说两千。”
“那你喊不喊?”
王大山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盯着地上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把烟袋往腰里一别。
“喊。”
耿岩又把纸递过去,王大山没接。
“我先练练。”
他清了清嗓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了张,挤出几个字:
“安阳青坪,安阳青坪……”
声音跟蚊子似的。
耿岩急了:“老王,你平时骂你婆娘那个嗓门呢?”
王大山瞪了他一眼。
“骂婆娘是骂婆娘,这是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猛地喊了出来:
“青安阳青坪安阳青坪,青坪山珍厂倒闭了!安阳青坪最大山珍厂,青坪山珍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黄鹤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三百万,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没有办法……”
声音大得院子里的黄狗又蹿出去老远。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喊完,王大山睁开眼,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大遥噗嗤一声笑了,接着陈明也笑了,耿岩则是嘴角直抽抽。